車子開得極快，張紹軒到官邸的時候，張夫人幾人正在用晚餐，只聽一陣急促的皮鞋聲從前廳那端過來，那腳步聲越來越近，張夫人下意識轉(zhuǎn)過頭去，果然是張紹軒，他一進來，叫了一聲：＂母親。＂

　　張夫人若無其事輕輕笑了笑，說：＂怎么了？什么事這樣匆忙？＂

　　他看了環(huán)視了一眼，又回過頭問，聲音沈沈的似暴雨前滾過的悶雷，＂她呢？＂

　　張素素說：＂三哥找誰？怎么能用這樣的口氣與母親說話呢。＂

　　他并未理會張素素，只是看著張夫人，又問：＂她呢？＂

　　張夫人微微變了臉，放下手中的筷子，說：＂人早就走了。＂

　　張紹軒的聲音越發(fā)的沈，＂母親，我的意思昨天已經(jīng)表達(dá)的很明確了，若是母親硬要逼我，你一定會后悔的。＂

　　張夫人瞬間板起了面孔，＂你就這樣和母親說話嗎？我看你真是被迷的不輕，這樣的女子，我是萬萬不能讓她進門的。＂

　　張紹軒冷冷的說：＂不管怎樣我都是要娶她，母親硬要逼我，逼死我便是了。＂

　　張夫人臉色大變，身體竟微微發(fā)顫，她本是雍容華貴的，此時也沒了形象，手在桌子上一拍，怒道：＂你這孩子說什么胡話，莫不是要為了個女人氣死母親不是。＂

　　張紹軒說：＂兒子從來沒這樣想過，只是希望母親不要逼兒子才是。＂

　　張夫人靜默半晌，幽幽嘆了口氣，方才說：＂好吧，你的事我是管不了了，只當(dāng)沒生過你這不成器的東西，那姑娘早走了，你也走吧，省得我看見生氣。＂

　　聽她這樣說，他肯定她已經(jīng)不在這兒，于是說了聲：＂兒子先走了。＂便轉(zhuǎn)身急匆匆離去了。

　　他想著或許她已經(jīng)回到了別苑，又急匆匆開車回了別苑。但孟璃仍是沒有回去。

　　冬季的天，本就黑得甚早，夜色漸漸濃重，窗外樹木的輪廓漸漸化開，像是洇了水的墨，一團團不甚清晰。

　　他等得越發(fā)焦急，在大廳裏來回踱著步子，李叔安來叫他吃晚飯，見他這個樣子，心裏也急，于是說：＂少爺，要不派人出去找一找，或許小姐去了李小姐那兒。＂

　　他恍然，連忙說：＂對，快去，叫宋少恭派人去找。＂

　　李叔安應(yīng)了一聲，連忙出去安排，不過一刻鐘宋少恭就來了電話，說是孟璃并不在李蘭那裏。

　　他心裏頓時亂了，丟下一句：＂我親自去找。＂急匆匆出了門去。

　　孟璃坐了黃包車回去，天色已黑，冬季的街上很安靜，車子穿行在冷風(fēng)裏穿行，風(fēng)刮得臉生疼生疼的。

　　她怔怔地出著神，想起適才馮玲玉的話，只覺得又是一陣驚痛，似絞心斷腸一般。

　　他對車夫說：＂麻煩你掉個頭，我去夜市逛一逛。＂

　　車夫掉了頭，很快便到了夜市，她遞過一張十元的鈔票，車夫怔了一下，說：＂這我找不開。＂

　　她說：＂不用找了。＂車夫一聽，臉上頓時是掩不住的歡喜，可她心裏卻是無窮無盡的悲哀，或許有錢人都會覺得錢可以打發(fā)一切，正如張夫人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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