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欽君幾步跑過去，撿起地上的照片捧在手上，就像是被摔壞心愛玩具的孩子，氣急敗壞地沖我皺眉怒吼：“姚夕，你發(fā)什么瘋！”

　　他只關(guān)心姚瑤的照片有沒有弄臟弄壞，卻看也沒看我那被玻璃磕破的手還在流血不止。

　　此時我微微捏起掌心，房間裏的空氣變得異常稀薄，死一樣的寧靜主宰著我們之間的第一個夜晚。

　　我能聽見沈欽君的呼吸，也能聽見血滴在地板的聲音。

　　但我就是想打破這份壓抑的寂靜——

　　“這是我的婚房，為什么要放那種不吉利的死人照片？”我故意蠻不講理地挑釁著，臉上掛著連我自己都厭惡的表情。

　　“不可理喻?！鄙驓J君把姚瑤的遺像用帕子包起來，一手扯開領(lǐng)帶，冷眼睥睨著我：“姚夕，姚瑤已經(jīng)走了，你就連一張照片都容她不下么？”

　　容不下？我笑得差點淚崩，這么多年來，到底是誰容不下誰呢？

　　一把拉開浴衣的帶子，我把自己那身曼妙的紅色內(nèi)衣毫無廉恥地暴露在沈欽君的面前。借著偶爾沖上頭的酒勁狂笑：“誰說我容不下？

　　你就那么想在她的照片前做么？讓她親眼看著是不是——”

　　“不知廉恥……”沈欽君厭惡地別開臉，一腳踢開地上的碎玻璃。

　　我不知廉恥。

　　從我上高中時被人滿城風(fēng)雨地傳開援交話題的那天起，我就是不知廉恥的代名詞。

　　有人說我被半禿的老男人包養(yǎng)，有人說我跟說學(xué)校半數(shù)的男老師都有染，還有人說只要一百塊錢，我就可以給他們一張嘴！

　　還記得那天站在學(xué)校的天臺上，我穿著比靈魂還要純潔的白校服，看晚霞追日落追的那么辛苦。如果能夠跳下去，讓我的血染得比晚霞還要絢爛……該多好。

　　沈欽君，你忘了么？

　　那天的你一手挽著哭的梨花帶雨的姚瑤，一手堅決地伸向我，你說你相信我——

　　無論別人怎么詆毀怎么侮辱，無論那些風(fēng)言風(fēng)語傳得有多繪聲繪色。你都愿意相信我。

　　可你看不到我破碎執(zhí)念下的心，因為你而燃起活下去的勇氣——就像你看不到姚瑤天使般善良的外表下，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是怎樣用手機在學(xué)校八卦論壇帖子上匿名發(fā)‘頂’的！

　　那些私房的照片，朦朧的裸露，借位的p圖，除了能在我生活中來去自如的至親至愛，還有誰能唾手可得？

　　我知道那是姚瑤在用她特有的方式向我宣告著權(quán)益——她的東西，我姚夕想都別想碰！

　　她會讓你恨我怪我怨我，折磨我侮辱我踐踏我。就算她死了，我都得不到你沈欽君的心！

　　僵持了有幾分鐘，沈欽君走到我身邊，將浴袍拉起來圍在我身上：“姚夕，你這種行為只會讓我越來越討厭你。”

　　“那真好啊，咱們又多了一條共同點?！蔽颐虼揭恍?，慢慢向他靠近：“我也……越來越討厭我自己呢。怎樣？是不是距離讓你愛上我，又近了一小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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