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這話的時候，端著茶杯，語氣平得不像在要一百萬。

像在跟我商量今晚點什么外賣。

“一百萬？”

“對。”他點頭，“首付六十萬，剩下的置辦東西、裝修，零碎碎加起來差不多?！?/p>

“你已經(jīng)跟薇薇說了？”

“說了。”他笑了一下，“我跟她講哥這邊沒問題，讓她放心籌備?！?/p>

他說“沒問題”。

他拿我的錢給他妹買房，他說“沒問題”。

我看著他那張理所當(dāng)然的臉，忽然覺得四年婚姻像一場漫長的夢話。

“趙誠，那是我媽給我的錢。”

他眉頭一擰：“結(jié)了婚還分你媽我？你媽給的錢不就是咱家的錢？”

我站起來。

“我考慮考慮?！?/p>

我往臥室走，身后趙誠的聲音不緊不慢追過來：“別考慮太久，薇薇那邊等著交定金呢，售樓處的房子搶手，晚了就沒了。”

我關(guān)上臥室門，靠在門板上。

手機震了一下。趙薇薇發(fā)來的微信，一個笑臉表情，后面跟了一句：“嫂子，謝謝你和我哥！”

謝都謝上了。錢還沒到手，這一家子倒是把賬先分完了。

第二天上班，我跟方圓吃午飯，把這事跟她說了。

方圓是我大學(xué)室友，現(xiàn)在在一家律所做訴訟律師，處理離婚案子是她的強項。

她筷子一頓：“一百萬給他妹買房？他腦子被門夾了？”

“他覺得這是咱們家的錢。”

方圓冷笑：“婚后他媽打給你個人賬戶的錢，如果能證明是給你一個人的贈與，那就是你的個人財產(chǎn)。你媽有沒有說過這錢是只給你的？”

“電話里說的?！?/p>

“有沒有文字記錄？”

我想了想：“微信上說過?！?/p>

“截圖保存?！狈綀A放下筷子，看著我，“知意，我不是危言聳聽。趙誠這個人，他連問都不問你就答應(yīng)了他妹妹，這說明在他心里，這筆錢已經(jīng)不算你的了。你得做最壞的打算?！?/p>

“什么打算？”

“萬一到了要撕破臉那天，你手里得有東西?！?/p>

我沉默了一會兒。

“錢我已經(jīng)存了三年定期?！?/p>

方圓眼睛亮了一下：“提前支取要本人帶身份證？”

“對?！?/p>

“那就好。你身份證看好了，別讓他偷著拿去。”

我點頭，心里記下了這句話。

午飯后回到藥房，手機又震了。

趙誠發(fā)來的消息：“怎么樣，想好了沒？薇薇說那個樓盤只剩三套了，今天不交定金就沒了?！?/p>

我沒回。

又過了十分鐘，孫玉蘭的電話打過來了。

我看著來電顯示，按了靜音。

繼續(xù)配藥。

孫玉蘭的電話一天打了四個。我一個沒接。

晚上到家，趙誠坐在餐桌前，面前擺著菜，沒動筷子，臉上掛著一層薄薄的不高興。

“我媽給你打電話你怎么不接？”

我把包放下，去廚房洗了手，坐到桌前拿起筷子：“上班呢，沒空?！?/p>

“下班了呢？從醫(yī)院到家四十分鐘，你也不回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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