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狐很憂心,事情原本進展地很順利,沒想到半道卻出了這樣的岔子。
他是義渠胡人中的貴族,也是武安君白起的學生,少年時便在軍營殺敵建功,得賜左庶長爵位。為了秦國大業(yè),他不得不放棄身份潛入魏國幾年,其實早已按捺不住想回秦國。
如今秦王密令中允諾他只要帶回易夫人就能恢覆身份,易姜是他回秦后步步高升的關鍵,卻偏偏在這時候流了產(chǎn)。
息嫦倒是解釋了緣由,易姜的身體原本就弱,此番元氣大損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因為秦相范雎。之前易姜與公西吾合力對付他的事早已被他察覺,此番入秦必然會被他視作眼中釘肉中刺,易姜希望得到秦王的確切答覆。
就算這樣,休養(yǎng)一年半載也未免太讓人心焦了。卻狐因此懊惱了一夜,天亮時寫了信去秦國報信。信送出門交給仆從,忽然聽到后院傳來青銅器具落地的脆響,侍女們一窩蜂地被趕了出來,院門轟然合上。
“怎么了?”他走去廊邊問。
一個侍女哭著道:“易夫人脾氣暴戾,除了息嫦姑姑和少鳩姑娘,誰也接近不了?!?/p>
卻狐皺眉:“算了,那就讓她倆伺候吧,你們不要露面,免得刺激易夫人。”
“是。”侍女們似乎松了口氣。
等侍女們都退走了,卻狐舉步去了院門邊,打算去探望一下易姜,順便與她商議一下能不能盡早上路。
結果敲開門,息嫦雙手把住門,朝他搖了搖頭:“易夫人小產(chǎn),脾氣不善,卻狐大人又是男子,最好不要探視。”
卻狐不耐地嘆了口氣:“那等她好一些我再來吧?!?/p>
后院的門又關上,瞬間恢覆平靜。
太陽漸漸升高,初夏的風開始在大梁城中盤旋,院子裏花紅草綠,生機勃勃。偶爾有鳥雀從院中經(jīng)過,嘰嘰喳喳的喧鬧一會兒又飛走,這一方小天地仿佛成了與世隔絕的世外桃源。
少鳩將那些摔在地上的器具都收拾了起來,和息嫦一前一后走進屋內。
易姜還躺在榻上,剛剛一覺睡醒,雙眼還帶著惺忪,手卻一直護著腹部。
息嫦走過去給她拉了拉薄被,目光落在她腹間,遲疑著問:“主公為何要騙卻狐?”
她說的是流產(chǎn)的事。昨晚是見了紅,但失血不多,也并沒有到滑胎的地步。
這孩子竟然這般頑強,居然在她腹中安穩(wěn)地度過了一劫。
易姜當時已經(jīng)暈死過去,醒來后得知消息竟然生出了欣喜,便決定留下他。
雖然知道將來會有許多不易,但這孩子還好好的本身就太不易了。何況她也不放心這時代的墮胎方式,無論是自殘還是用藥都太危險了,很容易有生命危險。
息嫦和少鳩也勸她不要冒險,只是對她故意隱瞞卻狐都感到不解。
易姜端了放在手邊的白水喝了一口,許久才道:“我不能讓秦王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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