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皇帝下旨，著三司會審，徹查永安侯府通敵一案。

　　消息傳來那天，我和蕭無倦正把最后一份證據(jù)整理成冊。他把那一沓厚厚的東西推到我面前，神色鄭重。

　　「由你去遞?！?/p>

　　我愣?。骸肝胰?？」

　　「我遞，是嫡子狀告生父，會有人認(rèn)為這是家產(chǎn)之爭。你遞，是民女狀告侯府通敵叛國。于朝廷而言，你的身份更干凈?！?/p>

　　「更重要的是，皇帝會想，一個無權(quán)無勢的庶女，哪來這么大的膽子？到時候，你背后的人，才會被一并揪出來。」

　　他說的沒錯。

　　案子一旦交到御前，比的是誰的底牌更硬。

　　我出面，反而沒有退路，也因此更具可信度。

　　三日后，我穿著那件舊襖，走進(jìn)了大理寺的大門。

　　我沒有去敲登聞鼓，而是直接找到了主理此案的都御史秦大人。

　　他看了我遞上去的冊子，臉色越來越凝重。

　　「你可知，此案一旦查實(shí)，將牽連多少人？」

　　我跪在下首，聲音平靜：「大人，我是一個庶女。我從來不怕被牽連。我只怕，這些作惡的人，繼續(xù)逍遙。」

　　秦大人沉默良久，說了一句：「你所言，本官會一一查證。先回去吧，若有需要，再傳你問話?！?/p>

　　我不卑不亢地磕了個頭：「大人，還有一事。當(dāng)年永安侯夫人林氏，并非暴病身亡，而是被毒殺。此案不破，侯府后院，會繼續(xù)吞噬人命。請大人一并查清。」

　　說完，我起身離開。

　　半月后，永安侯蕭重被押入大獄。

　　三司會審，數(shù)案并查：通敵、私販軍糧、毒殺發(fā)妻、殘害嫡子、私設(shè)公堂、巧取豪奪。樁樁件件，皆有實(shí)證。

　　又過了半月，趙大年被抓獲歸案。

　　他是侯府與北境之間的關(guān)鍵聯(lián)絡(luò)人。

　　被抓時，他正躲藏在北境一個部落的營地附近。

　　一道圣旨下來，永安侯府被奪爵抄家。

　　蕭重與蕭無疾流放三千里，趙氏一族因與趙大年往來，一并入罪。

　　盛家因此受了牽連。

　　盛華蘭與蕭無疾的婚事，自然作廢。

　　盛家的榮華富貴，也如大廈將傾。

　　我回了一趟盛家。

　　盛華蘭跪在我面前，聲淚俱下：「明夷，救救父親母親吧，也救救我。看在你我姐妹一場的分上，你去求求世子，讓他網(wǎng)開一面！」

　　我低頭看著她，像看一只螻蟻。

　　「你當(dāng)年潑我那杯酒的時候，可想過今日？」

　　她哭得說不出話來。

　　我轉(zhuǎn)身進(jìn)了內(nèi)宅，把小娘接了出來。

　　盛家的余下諸人，我一個也沒再回頭看一眼。

　　蕭無倦在南城買了一座宅子。不大，但清凈。

　　搬家那日，他站在門前看了許久，說：「我終于有家了?！?/p>

　　我站在他身側(cè)，懷里抱著舊襖子，里面還藏著最后一頁證據(jù)。

　　「我們的家?！刮艺f。

　　他轉(zhuǎn)過頭來，朝我伸出手：「盛明夷，來日，我若還能再得一份功名，必以正妻之禮，重新迎娶你，讓全京城都知道，你不是替我收拾殘局的庶女，而是我蕭無倦唯一想娶的人。」

　　我把手放上去，笑了。

　　「那我就等著，別讓我等太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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