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鎖打開。
我媽照例將飯食端進來,都是打包吃剩的商務(wù)餐。
她瞧我沒精打采,說:“澤遠,起來吃點飯。”
我笑得勉強:“媽,我抬不起手,你喂我吧。”
她嘟嘟囔囔兩句,端著碗過來,胡亂塞入我的嘴里。
我咽了一點,直到舌頭漸漸發(fā)麻,心底一片冰涼。
“你們在飯里面放了藥吧?”
我媽猛地一滯,擱下碗筷,背著我收拾東西。
我追問:“我不肯吃抗躁郁的藥,你們就摻在飯里?你們就不怕我傻一輩子?”
我媽悶著聲:“別自己嚇自己。等婉棠生完孩子,冬青做完手術(shù),慢慢減少藥量,沒事的?!?/p>
她走之后,我掀開被子。
藥物的副作用讓我在無知無覺的情況不斷傷害自己,身上的刀痕和撞打傷舊了又疊新的,怎么可能沒事?
過后兩個月,我媽來報喜訊說蘇婉棠生了個兒子,冬青的手術(shù)請了最權(quán)威的腦科醫(yī)生來做,平平安安從鬼門關(guān)救了回來。
我這個時候已經(jīng)起不了身。
夏冬青抱著兒子第一次踏入我的房間。
蘇婉棠陰著一張臉,回頭問傭人:“一日三餐你們都照顧到位了?怎么人瘦成這樣?”
這時,夏冬青將孩子從我身側(cè)抱走,緊張大叫:“婉棠,寶寶好像喘不過氣!”
我媽湊過來,嚇了一大跳:“不對勁,孩子喉嚨里塞東西了?!?/p>
夏冬青渾身顫抖瞪向我:“澤遠,你給孩子吃東西了?”
月嫂有經(jīng)驗,抱走孩子,拿食指摳他的舌根。
哇——
孩子吐出一團棉線,又吐了好幾口奶,才敞開喉嚨大哭。
夏冬青回過神,拳頭一下下落在我的臉上,怒吼:“宋澤遠,我把命賠給你,孩子是無辜的,你答應(yīng)我不動他!”
蘇婉棠讓保鏢將他攔下,絕情又疲倦地問我:
“宋澤遠,為什么?明明我們已經(jīng)準(zhǔn)備結(jié)束這一切了!”
“故意傷害坐牢十年以上,或者住進精神病院,直到孩子十八歲以后再回來。你選一個,我尊重你?!?/p>
我軟綿綿扯開一個笑:“蘇婉棠我這輩子還有得選嗎?”
她緊皺起眉:“是你自作自受?!?/p>
我盯著她看了很久,直到確認(rèn)她不會更改心意。
看了糾纏了半輩子的一家人,我點下頭。
“好,我選二?!?/p>
蘇婉棠摘下孩子脖子上的平安鎖,丟給我,最終攬著夏冬青出去。
平安鎖上刻的仍舊是我以前為早逝孩子起的名字。
無法動彈的身體,無法追回的遺憾,無法留住的回憶,這次我都愿意放手了。
他們走之后,我撐起身,踢翻了床邊的火盆。
……
蘇婉棠一邊哄著孩子入睡,視線不自覺凝視窗外,心頭一陣慌亂。
耳邊,是我媽和我姐的勸說:
“澤遠是得好好在精神院里待幾年,以后別這么瘋也是好事?!?/p>
突然窗外火光映天,傭人跑進來大聲呼喊:
“不好了!宋小姐的房子起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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