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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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有沖進去，只是扶著墻，慢慢往后退。

　　我突然發(fā)現(xiàn)，陸司年早就不是我的光了。

　　七年前，我們剛在一起時，他不是這樣的。

　　他從來不讓我關燈睡。

　　出差住酒店，他會先檢查房間備用電源。

　　遇到雷雨天，他會提前充好應急燈。

　　有一年除夕，別墅區(qū)大面積停電，他放下陸家的家宴開車回來，抱著我坐在客廳地毯上，一直等到天亮。

　　我哭著說自己是不是很麻煩。

　　他親了親我的額頭。

　　“溫晚，怕黑不是你的錯?！?/p>

　　“以后我在，你身邊不會沒有光。”

　　我信了。

　　可秦若寧出現(xiàn)后，一切都變了。

　　她是陸司年的青梅，也是陸家長期合作醫(yī)院的心理科醫(yī)生。

　　她翻著我的病歷，語氣平和。

　　“溫小姐的問題不復雜，難的是照顧者配合。她不是離不開光，是被縱容得離不開有人照顧?！?/p>

　　我當時立刻反駁：

　　“我沒有影響別人，我只是需要一盞燈?！?/p>

　　秦若寧笑了笑。

　　“你看，這就是患者最常見的找借口。”

　　陸司年皺眉。

　　“若寧，你說話注意點?！?/p>

　　那時他還會護我。

　　可后來秦若寧給他看了很多案例。

　　說暴露療法必須循序漸進，但不能心軟。

　　說我如果不治療，婚后會嚴重影響正常生活。

　　說將來有了孩子，母親的恐懼會傳遞給下一代。

　　最后一句話，戳中了陸司年。

　　他開始配合。

　　先是讓我睡覺關掉床頭燈，只留走廊燈。

　　我撐了三分鐘，哭到嘔吐。

　　他抱著我，手卻沒有去開燈。

　　“晚晚，再堅持一會兒?！?/p>

　　再后來，他收走我的手機和一切可供照明的電子產品。

　　他說家里要改智能照明，所有開關都由他控制。

　　半夜，他按照秦若寧的安排突然斷電。

　　我蜷在床角，哭著給他打電話。

　　他在門外說：“你知道我就在這里，所以別怕?！?/p>

　　可我怕的，從來不是黑本身。

　　后來的訓練也越來越過分。

　　地下車庫突然熄燈。

　　別墅窗簾換成了全遮光。

　　群演半夜敲門裝鬼來嚇我。

　　我崩潰到快昏過去。

　　每一次，秦若寧都會拿著記錄本說：

　　“進步很明顯。”

　　陸司年也從最初的心疼，變成了冷靜旁觀。

　　“秦醫(yī)生是專業(yè)的，我是在幫你。”

　　“你不能一輩子都依賴我！”

　　我總想起從前那個抱著應急燈來找我的陸司年。

　　我以為他只是被誤導。

　　我以為只要我撐過去，我們還能回到從前。

　　直到今天。

　　我終于承認。

　　有些燈滅了，就是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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