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秋至2018年夏)
清晨的雞鳴剛過,邵母就端著拌好的飼料走向院角的柵欄。一群蘆花雞撲棱著翅膀圍上來,鵝群在后面伸長脖子嘎嘎叫。邵父提著水桶從井邊回來,褲腿上沾著新鮮的泥點(diǎn)子。
"老邵!"村主任的大嗓門從院墻外傳來,"今兒個村委會發(fā)農(nóng)藥,記得來領(lǐng)!"
邵父應(yīng)了一聲,轉(zhuǎn)頭對邵母說:"一會兒我去趟村委會,順便把欠老王的二十塊錢還上。"
秋日的陽光暖洋洋地照在院子里。邵母坐在小板凳上擇菜,腳邊圍著一群嘰嘰喳喳的小雞崽。
隔壁李嬸挎著籃子進(jìn)來,里面裝著新摘的茄子:"我家那口子從縣里捎回來的,給你們嘗嘗。"
兩個老太太有一搭沒一搭地嘮著家常,邵母手里的菜葉引來幾只貪吃的鴨子。
冬天的炕頭總是熱鬧。邵父和村主任、王木匠幾個老漢湊在一起打撲克,煙味和茶香混在一起。
邵母端出一簸箕剛炒好的瓜子,又給每人倒了杯滾燙的紅棗茶。
"要不起!"村主任把牌摔在炕桌上,震得茶缸里的水直晃悠。
邵父笑呵呵地摸牌,手背上還沾著早上喂雞時蹭的玉米面。
開春后,邵父把院墻重新修葺了一番。王木匠來幫忙,兩個老漢邊干活邊回憶年輕時的趣事,笑聲驚得雞群四散奔逃。
邵母在院子里曬被子,聽見他們說起小偉小時候爬樹掏鳥窩的糗事,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又繼續(xù)拍打起棉被。
珊珊每個月都坐著長途客車回來,背包里塞滿了哈爾濱的紅腸和降壓藥。她坐在灶臺邊幫母親燒火,聽父親絮叨村里的新鮮事:村主任家閨女要結(jié)婚了,王木匠的孫子考上了縣里的重點(diǎn)初中。
臨走時,珊珊總要給兩個姐姐打電話:"爸媽精神頭不錯,今天還張羅著要給咱家老母雞搭個新窩。"
夏日傍晚,邵父邵母喜歡坐在門前的樹蔭下乘涼。
邵父搖著蒲扇趕蚊子,邵母數(shù)著院子里跑來跑去的小雞崽。
遠(yuǎn)處傳來誰家電視里的戲曲聲,咿咿呀呀地飄過玉米地。偶爾一陣風(fēng)吹來,帶來隔壁李嬸家燉肉的香氣。
最終,在夏夜的涼風(fēng)與戲曲聲的輕撫下,邵父邵母對離世兒子的懷念如煙霧般漸漸消散。他們緩緩地從悲痛中走出來,不再總是沉浸在思念的苦海中。
某一天,邵父接到珊珊電話,升職成為酒店運(yùn)營經(jīng)理了。
“啥?升職成酒店運(yùn)營經(jīng)理啦!”邵父一下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聲音因?yàn)榧佣行┐蟆?/p>
邵母聽到動靜,從屋里小跑出來,“咋啦咋啦?”
邵父把電話遞給邵母,興奮地說:“珊珊升職啦,成酒店運(yùn)營經(jīng)理了!”
邵母接過電話,眼里滿是驕傲,“珊珊吶,媽為你高興,在那邊可別太累著自己?!?/p>
當(dāng)晚,邵父特意去地里摘了最新鮮的蔬菜,又殺了一只蘆花雞,做了滿滿一桌菜。
老兩口坐在飯桌前,對著空氣說:“小偉啊,你妹妹有出息啦,你在那邊也別操心家里了。”
從那以后,邵父邵母笑得合不攏嘴,他們知道,日子正越過越有盼頭,未來一定會更加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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