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氣又急，馬上給周嶺安打電話。

他們報(bào)了警。

終于有線索，有人看到一個(gè)相貌衣著跟我很像的女人，抱著孩子跳了海。

女兒的銀手鐲掉在岸邊。

“是伊伊的……”

我媽不敢相信，臉色煞白，捂住心臟暈了過去。

孟曉云被推進(jìn)急診，林可妍抓著周嶺安的手在不停地抖，聲音也是。

“姐夫，姨媽不會(huì)也出事吧……”

周嶺安抱住她，機(jī)械性地拍了兩下。

“不會(huì)的，媽一定沒事的?！?/p>

周嶺安也在巨大的震慟中，像極了曾經(jīng)做過的噩夢。

夢里，孟姝然抱著孩子從樓頂跳了下去。

“伊伊是我女兒，是我生的，你們誰都別想搶走！”

她的病根本沒有好，在假裝正常。

明明有那么多反常，他們都視而不見，一廂情愿地希望她好了。

她不鬧，他們就輕松了。

像給哭鬧的孩子喂安眠藥的惡毒保姆。

孩子死了，他們才慌了。

懺悔自己有罪。

孟曉云脫離了危險(xiǎn)，第二天醒了過來。

“伊伊！”

她喘著粗氣，扯掉了氧氣管和輸液針，從床上跌了下來。

“伊伊找到?jīng)]有？姝然呢？我剛剛聽到她說話了?！?/p>

林可妍紅著眼睛。

“姨媽，姐姐和伊伊，她們死……”

死這個(gè)字剛發(fā)出半個(gè)音，就被孟曉云打斷。

“你胡說！”

孟曉云攥住林可妍的衣服，兇狠地瞪著她。

“你怎么能咒她們？”

“都是你，你不要臉，勾引自己的姐夫。是你把我女兒逼走的，你這個(gè)賤人！小三！”

她扯林可妍的頭發(fā)，抓她的臉。

像三十年前，去打自己老公的第三者一樣。

“你為什么要?dú)Я宋业募?！?/p>

“怎么死的不是你！你去死，把我女兒換回來！”

周嶺安進(jìn)來，和護(hù)士一起把孟曉云拉開，打了鎮(zhèn)靜。

“嶺安，你去找然然……”

話沒說完，就失去意識(shí)睡了過去。

周嶺安陪林可妍處理傷口，林可妍抱著他委屈大哭。

“姐夫……你心里也怪我是不是？是我害死了姐姐和伊伊。”

周嶺安沒說話。

林可妍抬頭看他，他眼神冰冷。

“姐夫……”

“別這么叫我了，我聽著惡心?！?/p>

周嶺安苦澀地冷笑。

“我們都有錯(cuò)。我怪你，怪媽，也怪我自己?？捎惺裁从?？然然和伊伊不會(huì)回來了。”

最后幾個(gè)字沙啞得變了調(diào)。

“你說，她心里得對(duì)我們，對(duì)這個(gè)世界多絕望，才舍地帶著伊伊跟她一起死？”

“是我害了她，她原來不想生孩子的。她相信我，才愿意和我結(jié)婚生子。但我卻讓她賭輸了，輸?shù)靡粩⊥康??！?/p>

中了基金后，他請(qǐng)同事吃飯。

吃飯的地方離學(xué)校近，喝多了他就回了宿舍。

他忘了，林可妍跟室友鬧矛盾，臨時(shí)在他宿舍住。

黑暗中，林可妍主動(dòng)抱住他，叫他的名字。

“周嶺安，你知道我喜歡你的對(duì)不對(duì)？”

他呼吸亂了，就像一腳踩空從懸崖跳下去，想后悔已經(jīng)來不及了，只能清醒地看著自己下墜。

早晚會(huì)有落地摔得粉身碎骨的那一刻。

但沒想到，真正粉身碎骨的是最無辜的孟姝然和孩子。

想到女兒那么小，那么柔軟，會(huì)看著他笑，咿咿呀呀地跟大人聊天……

他心臟就像碎了一樣疼，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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