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第三天，廠長叫我進辦公室。

　　屋里生著煤爐，比織布車間暖和不少。

　　廠長臉色不好看，旁邊坐著周越。

　　周越是陳世杰的對頭，當年一起插隊，為了搶回城指標，陳世杰造謠周越偷物資，差點害他丟了工作。全廠都知道。

　　周越把一張表格推到我面前。

　　“省城紡織學院，兩年制進修名額，畢業(yè)直接提干?！?/p>

　　廠長清了清嗓子：“是周越舉薦的你。去年你寫的織布機改良方案，市里很看好。填好，下個月報到?！?/p>

　　周越語氣冷淡：“我?guī)湍悖皇峭槟?。他當年栽贓我偷竊，差點把我趕出工廠。這筆賬我記了三年。我?guī)湍?，是為了惡心他。各取所需。?/p>

　　我盯著他看了幾秒，笑了。

　　“這樣才實在?！?/p>

　　我拿起筆，簽下名字，一筆一畫，力透紙背。

　　寫完望向窗外。操場上，陳世杰正在打籃球，白襯衫束在褲腰，兩個女工笑著給他遞毛巾，他擦汗說笑，春風得意。

　　我攥緊報名表，指節(jié)泛白。

　　我一定要去省城，拿到真實的體檢報告。

　　總有一天，我要當著所有人的面，撕碎那張假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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