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在原地。
他的房間里貼滿了我的照片。
有幾張是幾年前我還在國內(nèi)的。
但是大片大片的,都是我這四年在國外的生活照片。
我心里掀起驚濤駭浪。
從沒設(shè)想過的一個情形——沈望舟從一開始就知道我去了哪。
知道我在國外的一舉一動。
可他從沒去找過我。
我不懂。
他應(yīng)該恨我這樣戲耍他,恨不得殺了我。
門口有人敲了敲門,我回頭看到是陳文。
他說:「沈總不敢去看你?!?/p>
「為……為什么?」
「因為你討厭他,想跟他劃清界限,沈總不想打擾你。
「而且……他說你跟陸承修有了孩子。」
他說完,我的腦海中甚至一點點浮現(xiàn)沈望舟這些年的生活。
他會盯著墻面上的照片,一邊抗拒下面的人傳送來有關(guān)于我的最新照片,一邊不受控地將一張張照片掛滿整個房間。
他看到暖暖的存在,甚至沒敢懷疑這是他的孩子。
于是他找人把陸承修打了一頓。
但他真的冤枉。
因為我生暖暖時比預(yù)產(chǎn)期晚了兩周,但我對外聲稱提找了一個月。
這個時間怎么對都不可能是他的。
他會這么想也情有可原。
我瞥見門外露出一截衣角,笑了笑。
幾年過去,沈望舟怎么變得更幼稚了?
我沒拆穿,給沈望舟倒了杯熱水端進屋里。
沈望舟慢吞吞坐起身來。
我坐在床邊,扶著他喝水。
他靜靜喝水,然后脆弱地靠在我身上。
我感覺有點怪異。
一直以來沈望舟在我面前的形象就是高大強勁,不會被任何困難打倒。
他突然說:「你來了,我的理智就回來了。
「許知夏,我病了,病得很嚴重?!?/p>
我才知道。
沈望舟并不是在我離開后才患的病,他一直都有病。
只是在我離開后病情加重了許多,發(fā)起病來更難控制。
只能依靠從特制的藥劑。
這些都沒讓我知道。
他的狂躁癥發(fā)作起來,確實六親不認,會弄傷很晚.晚.吖多人。
所以別墅里也經(jīng)常備著鐵鏈。
就是在他發(fā)病時給他用的。
這些以前他竭力掩蓋的事情。
在此刻如潮水般向我傾訴。
他是故意的。
故意在我面前露出他的死穴。
揭開他身上血淋淋的傷疤。
以前沒讓我知道是他不想在我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
不想要我的同情。
現(xiàn)在,他的碎發(fā)被汗液浸濕,臉色蒼白。
一雙烏瞳露出幾分無措脆弱。
他將頭輕輕埋在我的脖頸:「許知夏,你也同情同情我吧……」
他還是原來的太子爺。
只不過更心機了。
沉默片刻,我倏地問道:「你討厭小孩嗎?」
他「嗯」了一聲,說:「很討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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