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聞這少年年紀輕輕竟是一縣之長,楊戩心中微訝,想來他必有些過人之處,遂收起了輕視之心,正色答道:“我是那女主人的哥哥?!?/p>
少年沉默了,他心里的驚濤駭浪楊戩自是不知,所以當他看到少年遣散了那隊工匠時,只當是他肯退讓了。
沉香此刻心很亂,現(xiàn)在他終于知道這人帶給他的那股熟悉感是從何而來的了,可是他卻寧愿不知道。他記起了華山一役,山崩地裂,快的令人措手不及。這個人就是當時那個冷酷無情的領頭人,就是他拆散了他的家庭,害他半生流離,現(xiàn)在厄運又將降臨在他的頭上,不知道這次那人要從他這里奪走什么,他除了生命以外,也已經(jīng)沒什么好失去的了。
現(xiàn)在在楊戩發(fā)現(xiàn)一切之前,他能做的,只有讓所有人盡快離開這里,別再被自己牽連。
他拿不準楊戩是怎么想的,他是否已經(jīng)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是否堅持要取自己的性命?其實沉香覺得他沒理由猜不出自己的真實身份,畢竟就算忽略相貌,可是,自己對房子的執(zhí)著和兩人間的爭執(zhí),已經(jīng)暴露了太多的線索,更何況連我是屋主的兒子那樣的話都說出來了,到了這份上,沉香都不信楊戩不知道??墒菞顟炀尤粵]有任何表示,難道他真的只想要那個破屋子嗎,沉香搖搖頭,用膝蓋想都知道不可能?;蛘咚氲冗@些人走了之后再動手?或許他根本無意殺我?
人已經(jīng)走盡,楊戩沒動,沉香也沒動。
沉香心知,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的逃避都是無用的,而故作尋常的粉飾太平也根本毫無意義,因為事情的本質不會有任何變化,深藏內里的矛盾也不能消除。沉香不知道楊戩在等什么,但他知道,如果他想殺他,他絕對難以逃脫。而沉香向來直言不諱,處事干凈利落,從不屑做拐彎抹角,先禮后兵的試探。所以,他直接向楊戩問道:“你要動手嗎?”
“什么?”
“殺我。”
“?!”
看到楊戩一瞬間茫然的神色,沉香才明白,他并不了解自己的意思。事實已經(jīng)擺在了眼前,即使覺得實在不可思議,也由不得沉香不信,楊戩是真的不知道他就是劉沉香,他妹妹三圣母楊嬋的兒子,那還廢話什么。
沉香一言不發(fā),轉身離去。留楊戩一人站在原地。
任沉香再怎么智慧過人,算無遺策,他也不會想到,楊戩去過了劉家村,見過了劉彥昌和“沉香”,此時他已經(jīng)陷進了一個無厘頭的案子里,名曰“偷梁換柱”。
有那一遭的楊戩,并沒主動懷疑外甥的真假問題,畢竟人都是有思維盲點的,司法天神也不例外。他印象中的外甥,是個黑發(fā)褐眸的孩子,從小跟在劉彥昌身邊長大。他在劉家村看見的一切,實在太符合條件了,已經(jīng)先入為主。而眼前的這個銀發(fā)紫眸的冷傲少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單憑著幾分相似的相貌和幾句模棱兩可的話,他還是不能把他和自己的外甥聯(lián)系起來,充其量覺得有幾分好奇,幾分親切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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