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棠跪在地上,淚流滿面,
“小姐,奴婢攔不住,蘇家舅爺說將軍府遲早都是小公子的,先清點也一樣?!?/p>
蘇令儀急忙擺手解釋,
“我不知道兄長會去庫房,他只是心疼承兒,不懂規(guī)矩。”
沈照夜冷著臉看了青棠一眼,
“一個丫鬟,驚擾靈堂,先帶下去治傷?!?/p>
我擋在青棠身前,
“她是我的人?!?/p>
“所以我才給她留體面?!?/p>
沈照夜看向我手里的嫁妝冊,
“阿晚,鬧到查庫房,你臉上也不好看。”
二叔公敲了敲拐杖,
“晚丫頭,嫁出去的女兒,嫁妝本也該隨夫家調度,何況沈將軍不是外人。”
大伯母也上前附和,
“你父親在時就倔,如今人走了,你別連累陸家。”
看著這滿屋的親戚,我終于明白父親為何要把密匣藏進宮里。
這群人早就把陸家搬空了。
蘇令儀把承兒往我面前推了推,
“弟妹,你若嫌這鎖晦氣,我讓承兒摘了,可過繼的事別因我耽誤了,陸侯爺泉下也盼香火不斷吧。”
承兒被她推得踉蹌幾步,長命鎖從衣服里滑出來。
我一把抓過鎖身,摸到有個極淺的晚字。
沈照夜上前按住我的手,
“孩子怕疼,松手!”
他力氣很大,我掙脫不開。
“這是我母親給我的。”
他不敢看我的眼睛,
“當年邊關缺藥我拿去換了銀子,后來見承兒病弱,令儀舍不得,我便贖回來給他壓驚,東西在誰手里都一樣?!?/p>
我開口反駁:
“不一樣?!?/p>
沈照夜失去耐心,
“阿晚,別把死物看得比活人重?!?/p>
蘇令儀上前哭著道歉,
“都是我的錯,若不是我和承兒拖累,照夜也不會為難?!?/p>
我松開了手,把嫁妝冊交給青棠,
“收好,撕走的半頁也會回來的?!?/p>
我沒再理沈照夜,借口給父親添香進了內室。
內室里父親的書案還保持著原樣。
我抽出硯臺底下壓著的一張藥方,背面寫著一串軍餉數目,旁邊畫著半枚月印。
這筆跡對上沈照夜家書上的蠟痕。
父親早就在查沈家了。
邊關三年里,有一批撫恤銀憑空消失,沈照夜戰(zhàn)死的兄長沈明淵也在那名冊上。
若是沈明淵的遺孀和遺腹子能一直由將軍府養(yǎng)著,這筆撫恤銀的去向便沒人再追問。
我把藥方塞進袖子里正要出去,隔壁傳來蘇令儀兄長的聲音。
“妹妹,過繼書今日必須成,等那小崽子承了爵,陸家的田莊就能抵那筆虧空?!?/p>
蘇令儀小聲地說道:
“小聲些,照夜還不知道承兒的生辰對不上?!?/p>
“他知道又怎樣?他愧對大哥愧對你,你哭一哭,他什么不依?”
我死死捏緊帕子,生辰對不上?這句話讓我想通了很多事。
沒等我出去,門就被人推開了。
沈照夜站在門口盯著我袖口:
“阿晚,你在袖里藏了什么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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