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過凡塵習慣性走到付南風家樓下，確實是習慣，自從十一年前和付南風成為搭檔，他就天天去付南風家，一開始是叫他練功，后來是給他做飯，再后來……沒有原因，他要同付南風賴在一起，付南風在他生命中和空氣一樣不可或缺，他們兩個甚至會連麥睡覺，某日半夜耳邊傳來低低的喘息，那就是南風在做噩夢。

　　于是，他習慣性走到付南風家樓下。

　　南風家的燈亮著，客廳亮著，兩個臥室也亮著。

　　——是姜孟也來了。

　　過凡塵不敢上樓，他在樓下站著，望住屋內(nèi)散出的光，去聽熟悉的聲音。

　　“怎么不上來？”

　　窗戶開著，付南風手裏攥著洞簫，他望住過凡塵，“上來?！?/p>

　　這是一個夢。

　　過凡塵想。

　　他做過太多這樣的夢，知道上樓以后會發(fā)生什么，他不能再褻瀆南風。

　　“不了?！?/p>

　　他喃喃拒絕，告訴自己不能再留，轉(zhuǎn)過身，失魂落魄的走了。

　　姜孟做好了飯菜，一直沒等到付南風，讓兒子去房間叫，百裏子明搖著頭回來，“舅舅又不理人。”

　　“吃飯！”

　　付南風如夢初醒，他松開握著窗框的手，不知不覺間，所握之處碎成齏粉，“過凡塵來了?！?/p>

　　“他來做什么？”

　　“他好像不愿意見我?！?/p>

　　“啊？”

　　“那我只能下戰(zhàn)帖了。”

　　戰(zhàn)帖在武林之中古而有之，是比較正式的一種對戰(zhàn)邀請，如果被邀請方視而不見，即覺得不值一戰(zhàn)、不配一戰(zhàn)，這態(tài)度極其輕蔑，往往就要結(jié)仇。

　　所以要么赴會、要么認輸。

　　要么，不死不休。

　　過凡塵睡醒以后，發(fā)現(xiàn)門口坐著一個小孩兒，他扶著頭，沒鬧明白怎么回事，小孩兒聽到門響轉(zhuǎn)過身——南風！

　　怎么會看見十四歲的南風！過凡塵扭頭四處張望，以為自己穿越了。

　　這是他的家，屋裏擺設(shè)還是之前南風送他的，怎么回事？

　　“過伯伯，”那孩子開口，“我舅讓我給你送戰(zhàn)帖?！?/p>

　　“你舅？”

　　“含光劍付南風?！?/p>

　　靴子終于落地，南風要來殺了他。

　　過凡塵打開戰(zhàn)帖，付南風約他今天中午十二點七星臺見。

　　過凡塵不敢提早去，他受不了南風仇恨的目光，也不敢遲到，南風最恨有人遲到。

　　過凡塵是在十二點整到的，付南風已經(jīng)站在那兒了，他不知說什么，只好什么都不說。

　　付南風手裏握著無名，他平靜的對過凡塵點點頭：“開始。”

　　過凡塵即刻后仰閃過一劍——他們?nèi)晡匆?，分開了一千一百個日夜，可他們的身體、他們的劍都是如此熟悉對方。

　　付南風不滿意他的閃躲，“進攻！”

　　催促之下，過凡塵開始反擊，兩人你來我往對戰(zhàn)了上百個回合，付南風愈戰(zhàn)愈急，劍如迅風指向過凡塵要害。

　　過凡塵沒有躲。

　　他躲得開。

　　沒有躲。

　　付南風立即收回內(nèi)力扭轉(zhuǎn)劍的方向，劍風險之又險的擦過過凡塵脖頸——

　　“過凡塵。”

　　付南風盯著過凡塵脖上的血痕，語氣裏有說不出的失望：“你羞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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