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挺意外的，”付南風(fēng)稍遜一籌，不甘不愿的把手塞進(jìn)口袋，雙重保暖：“你這么把我的話放心上？”

　　過凡塵知道他冷，發(fā)動機(jī)還沒熱，空調(diào)自然熱的慢，他把副駕座椅的加熱模式也打開，開到第三檔，背、腰、坐墊都開始發(fā)熱，“主要是把人放心上?！?/p>

　　“那也是，相識二十年，不放一放恐怕不合適?！?/p>

　　“二十二年?！?/p>

　　付南風(fēng)對這個杠精功力深感佩服，“過隊(duì)長嚴(yán)謹(jǐn)?！?/p>

　　“付先生迷糊?！?/p>

　　“我說一句你就有一萬句等著我?！?/p>

　　過凡塵空出來的食指敲了敲方向盤，他車速不快，按著道路限速開，游刃有余，可他說：“那請不要再找司機(jī)閑聊，安全第一?！?/p>

　　“這么多年不見，不多說兩句是不是不合適？”

　　“不合適，”過凡塵認(rèn)可，“留著下次說?！?/p>

　　他有一萬句話想說給南風(fēng)知道，但南風(fēng)會想聽么？今天這一面他等了六年，對于南風(fēng)，恐怕只是萬千會面中尋常一個，過凡塵不愿這如六年前一般成了盡興的無需再會的見面。

　　“下次，天知道下次是什么時候？”

　　這話說中了過凡塵的心事，他無可奈何，只能陳述：“我可以等?！?/p>

　　付南風(fēng)看向過凡塵，這一等六年，過凡塵瘦了。

　　過凡塵素來沒心沒肺，名義上是大師兄，可山裏沒什么要操心的事兒，他三十歲了都騎著阿寶瘋跑，吃得又多，當(dāng)年摸上去臉頰還有肉，濃眉大眼，說一些可笑的幼稚話、做一塊牛高馬大的木頭。

　　這木頭瘦了這么多，臉頰也平了，只剩下刀刻斧鑿的輪廓，他避開過凡塵從后視鏡望過來的眼睛：“那好，約個時間，我們一起吃個飯。”

　　“不介意的話，可以來我家吃?！?/p>

　　過凡塵六年沒下廚，吃飯的人回來了，他頓時覺得廚房可親，打算立馬鉆進(jìn)去，把這些年收藏的菜譜一道一道做起來，南風(fēng)過去愛吃的他還記得，一切歷歷在目。

　　——下班回去就要先練練，免得手生。

　　“華元也六年不見你了，到時候把他也叫上。”

　　前面是紅燈，過凡塵踩住剎車停下來，“我們關(guān)系或許沒有你想的好?！?/p>

　　這個付南風(fēng)當(dāng)然知道，可他為什么要慣著過凡塵？他拿到了必殺技，被空調(diào)熱風(fēng)吹得瞇起眼睛，長長的眼睫拉出動人的陰影，“所以？”

　　“所以可以不用請他?！?/p>

　　“安全第一?！备赌巷L(fēng)也重覆了一遍，“這不是過隊(duì)長的吩咐么？”

　　此安全非彼安全，他們心知肚明。

　　這一回的對決，過凡塵輸了一招，可這一招不是輸在車上，這一招輸了六年、不，輸了十年。

　　輸在那個酒后的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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