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著這段話，想了很久。

晨霧已經散盡了，陽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和顧蘅芷，說到底沒什么不同。

都只是為了活下去。

“萬一，”

我開口，

“上一世的陸昭珩，沒有成為皇帝呢？”

顧蘅芷的腳步猛地一頓，。

她顯然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不可能，我親眼看著他...”

“上一世，你和我死后，陸昭珩選擇了出家。一輩子，再也沒有沾染過皇權一步?！?/p>

顧蘅芷的眼睛一點點睜大了。

我沒有騙她，這也來自于我的情報網。

“我猜，他第一世之所以要篡位，是因為你聯(lián)合那些權臣，天天為了爭寵害他。仇恨的種子是你親手種下去的，他拼了命也要爬上去，不過是為了復仇?！?/p>

“可第二世，你們什么都沒做。沒有人欺辱他，沒有人要害他，他便也不愿再稱帝。所以即使我沒有死，你也失敗了?！?/p>

顧蘅芷徹底僵住了。

“閉嘴?！?/p>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刀子一樣劃過來。

“你閉嘴。”

她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風吹動她的衣角，可她自己一動不動。

她算計了三世。

害了那么多人。殺了那么多人。

可到頭來，她才是那個讓陸昭珩走上皇位的人。

而她要的皇后之位，或許從一開始就不可能存在

——沒有她種下的因，就沒有她想要的果。

馬蹄聲從遠處傳來。

我抬起頭，看見一匹馬從城門方向疾馳而來。

馬上的人穿著月白色的長衫，風塵仆仆。

陸昭珩翻身下馬，動作利落。

他背上背著一個包袱，鼓鼓囊囊的，像是裝了不少東西。

他看見顧蘅芷，愣了一下，腳步微微一頓。

“蘅芷?！?/p>

像一個普通的熟人，在街上偶然遇見，隨口打聲招呼。

顧蘅芷的嘴唇動了動，沒有發(fā)出聲音。

陸昭珩沒有多看她，徑直走到我面前，從馬背上取下一個包袱。

又從里面抽出一件斗篷，抖開披在我肩上。

“早上冷，”

他說，手指靈巧地系著斗篷的帶子，

“多添點衣服。”

隨后，他轉頭對顧蘅芷。

“我已經去和圣上解除了我們的婚約了?！?/p>

他看著我，笑了笑。

“我只想和妙儀有個安安穩(wěn)穩(wěn)的小家。”

他伸出手，扶我上馬車。

他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薄的繭。

“我們打算去江南開一家小茶館，”

他一邊扶我一邊說，聲音里帶著一種我從未聽過的輕快，

“你來的話，給你優(yōu)惠呀。”

我被他扶上車，坐穩(wěn)了才想起回頭看顧蘅芷。

她還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陽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馬車緩緩啟動，車輪碾過泥土，發(fā)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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