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之前是個紅樓姑娘,為情執(zhí)念生下了我。
師傅在世的時候總是對我感慨,你娘因他負了錦瑟年華。
情字何解,我僅在戲文裏聽過。
屈勢也罷,為財也好,白二爺,最開始不過也是不得以而為之。
“陸源兒,由不得你?!?/p>
本是如此。
由不得我。
肌膚之親,紅鸞帳內(nèi)覆云雨。
后來此番種種,倒是見得這人真心。
戲裏的貴妃是俗人,為情臥醉。虞姬生的嬌俏,也為楚霸王自刎。他陸源自負自傲,卻愛上了白景。
“陸先生,這出霸王別姬的故事,可真是讓先生你給唱活了?!辈坏任一厣?,日本人已經(jīng)不規(guī)矩的把雙手放在盤扣上。
退一步,低頭,“本田先生高看了。”
“誒,陸先生這樣的姿態(tài),讓在下怎么與你探討戲曲?”對面的日本人又走進一步。
到底是戲子的身份□□的命。
自嘲的笑了笑,認命上前,乖順的仍由日本人抓住我的手。
明明自作主張的是自己,到這種時候卻還想著白景能用個什么法子救我于水深火熱.
暗罵自己矯情。
既然要做,也就做個徹底。
也沒什么好躲,不過就是把戲子的身份換成□□被睡一晚的事。到底也該認命,故事寫到這裏本來就該這樣。
第一次見白景那人啊,果斷決絕的軍閥子。
計劃簡單又狡猾,日本人早些就在湖南聽過我的名號,白景不過是借我戲班子的手順勢解決掉他罷了。
我這人,居然為這軍閥子找開脫的理由,到底戲子陷進去的時候比誰都可憐。
燭火熹微,側(cè)頭過去是日本人幫我脫下的戲袍,白景給的那件百鳥朝鳳。
“讓他死在床上?!?/p>
這是最開始與白景商議時,白景給我的囑托。
槍響,趴在我身上的日本人突然倒下。
“陸源,誰他媽讓你自作主張?!?/p>
這人當(dāng)真是孩子脾氣,任性到這般地步。很意外,卻讓我心生歡喜。
“我想著這個麻煩無論如何也是要幫你解決掉,況且我也進不了白家的門,倒不如用這條賤命給你做些什么。”
推開日本人,我好笑的調(diào)侃著這個滿臉戾氣的土皇帝。
“我先前就給你說我后悔了,”這人還好不委屈,一把攬住我,“叫你來唱只是不想拂了北平那幫人的面兒,誰知道你真的敢自作主張?!?/p>
“可是現(xiàn)在該如何是好?”悄悄的環(huán)住他的腰,任他是土皇帝,也有制約他的東西。
渝城和北平,哪怕是天高皇帝遠,也不可由著性子來。
“人都殺了,我白景也不是任那邊的人拿捏,”拍了拍手,他底下的人便推門而入,“況且,源兒,你當(dāng)真以為我是錚錚鐵骨?”
不解的看著這人。
“打不贏就跑嘛,”白景捏捏我的臉,“我已經(jīng)拿到了郵輪的票,只是委屈陸當(dāng)家的,陪白某亡命天涯咯?!?/p>
“好?!?/p>
責(zé)怪的話堵在嘴裏。想叫軍閥頭子不必如此,想怪他任性妄為,想說這渝城的軍權(quán)也不可棄之不顧,可為情所念,只答的出一個好字。
那是亡命天涯,是他白景為我,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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