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當天晚上，我讓我哥把親子鑒定、轉賬記錄、開房記錄、錄音——全部整理成文檔。

發(fā)給了家族群。

發(fā)給了親友群。

發(fā)給了小區(qū)的業(yè)主群。

發(fā)給了張晨公司的同事群。

“張晨聯(lián)合母親劉桂芳、情人王婷，用私生女調包親生女兒。目前已報警處理?！?/p>

一個字都沒多寫。

我只是讓真相自己發(fā)酵。

第二天一早，我哥和我弟出發(fā)了。

我留在病房，等消息。

寶兒不在身邊。

她被安排在新生兒科觀察，等她的生母王婷來接。

王婷昨晚已經(jīng)被傳喚了，在派出所哭了一夜，說“我什么都不知道”。

錄音放給她聽的時候，她閉嘴了。

下午兩點，我哥打來電話。

“妹，找著了?！?/p>

電話那頭，我聽見我弟的聲音，遠遠的，帶著顫——

“姐！是個閨女！跟你長得一模一樣！”

我握著手機的手在抖。

“她……怎么樣？”

“瘦?！蔽腋绲穆曇粢矄×?，“臉上有疹子。老太太給喂米湯，沒吃過一口奶。但精神狀態(tài)還行，眼睛很亮。剛才我抱她，她沒哭?！?/p>

“好。你們帶她回來?！?/p>

掛了電話，我把臉埋進枕頭里。

哭不出聲。

我媽在旁邊，聽見了全部對話。

她沒說話，只是走過來，把手放在我背上。

一下一下地拍。

像小時候我發(fā)燒時那樣。

“媽。”我悶聲說，“我對不起她?！?/p>

“你對不起什么？”我媽的聲音也在抖，“是那些畜生對不起你?！?/p>

晚上八點，我哥和我弟回來了。

車門打開的時候，我看見我弟懷里抱著一個小小的襁褓。

他走路的姿勢很僵硬，像是怕顛著手里那團東西。

我沖過去。

襁褓里是一張小小的臉。

皺巴巴的，紅紅的，臉上有好幾個小紅點。眼睛閉著，在睡覺。嘴唇干干的，有點起皮。

不像我。

像一個剛出生沒幾天、沒吃過一口母乳、被米湯喂大的孩子。

可我知道，她是我的。

因為她的左耳垂上，有一顆小痣。

和我一模一樣。

我伸出手，手指在碰到她臉頰的那一刻停住了。

我怕。

我怕我碰她，她會像寶兒一樣哭。

像上輩子一樣，所有人都說——你看，孩子都不認你。

“姐，你抱啊。”我弟把襁褓往我懷里送。

我接過來。

她好輕。輕得像一團棉花。

心跳貼著我胸口，一下一下，小小的，但有力。

她沒哭。

甚至往我懷里拱了拱，小臉蹭著我衣領，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xù)睡。

心聲，這一次，是空的。

沒有算計，沒有惡毒，沒有“壞姨姨”。

只有一個嬰兒的、混沌的、溫暖的依賴。

像在說——

媽媽，你終于來了。

我終于等到你了。

請勿開啟瀏覽器閱讀模式，否則將導致章節(jié)內容缺失及無法閱讀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