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狹小的洗手間密閉又安靜，空氣里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diǎn)。

　　周謹(jǐn)琛居高臨下地禁錮著她，黑眸壓著翻涌的情緒，是被算計后的沉郁。

　　姜瀾歌被迫仰著頭看著他，輕笑了一聲：

　　“那又怎么樣呢？”

　　“周科長一向高高在上，自然從來沒有想過，當(dāng)年被你踩入泥濘的我，有朝一日能站穩(wěn)腳跟，親手向你討回所有公道?！?/p>

　　周謹(jǐn)琛眸光驟然一沉，指節(jié)抵在冰涼的臺面上，微微收緊，骨色泛白。

　　“姜瀾歌，過去這么久了，你非要做到這么絕的地步嗎？”

　　“我絕？”

　　姜瀾歌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眼底最后一點(diǎn)溫和徹底褪去。

　　她抬手，干脆利落地撩起了衣袖。

　　白皙纖細(xì)的小臂暴露在冷光下，皮膚上橫著一道淺淺卻格外刺眼的疤痕，紋路郭舊，是多年前留下的舊傷，早已定型，再也消弭不去。

　　“周謹(jǐn)琛，你問問你自己，當(dāng)年你做的事，就不絕嗎？”

　　“這道疤，你忘了？”她指尖輕輕拂過那道郭舊的傷痕，語氣平靜得可怕，

　　“是你開車撞向我的時候留下的。”

　　“還有要不是你把我關(guān)進(jìn)拘留所……”

　　姜瀾歌眼底蒙上一層薄薄的寒霧，

　　“我父親又怎么會氣急攻心，突發(fā)心梗躺進(jìn)ICU？我母親又怎么會被迫扛起整個家，還摔斷腿，留下終身隱疾？”

　　一樁樁，一件件，都是壓垮她整個青春的滅頂之災(zāi)，徹骨之痛，不過如此。

　　周謹(jǐn)琛周身的冷戾僵住，眼底閃過一絲錯愕與慌亂：

　　“那也是因?yàn)槟阆乳_車撞青禾。”

　　“我撞她？”

　　姜瀾歌笑了，滿是諷刺，

　　“周謹(jǐn)琛你不是權(quán)勢滔天嗎？又怎么會查不到當(dāng)時的證據(jù)？”

　　她直視他的眼睛，

　　“那是因?yàn)槟悴粌H和宋青禾一樣卑劣，你還剛愎自用，永遠(yuǎn)只相信自己看到的?！?/p>

　　“所以，你根本就沒有資格來質(zhì)問我?！?/p>

　　周謹(jǐn)琛愣了愣。

　　這雙眼睛，和五年前一模一樣。

　　只不過五年前的她眼里含淚，破碎又倔強(qiáng)。

　　而現(xiàn)在的她，早已褪去當(dāng)年的青澀，變得堅硬又凌厲，卻反而像在他平靜的心湖里扔下了一顆石子，掀起層層波瀾。

　　如同一記利爪，撓進(jìn)了他的心底，不算特別痛，卻讓人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忽視。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手臂，那一道蜿蜒的傷疤。

　　喉結(jié)上下滾動著。

　　他竟下意識伸出手，想要觸碰她，聲音沙啞：“還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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