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佳佳這一招很有用。

至少對沈家有用。

沈明遠(yuǎn)可以不愛她。

可沈家不能不要那個孩子。

也不能讓一個懷著沈家骨肉的女人死在裁縫鋪門口。

半個月后，沈明遠(yuǎn)還是娶了林佳佳。

沒有熱鬧的婚宴。

沒有滿堂賓客。

只有一輛黑色桑塔納，把穿著紅衣的林佳佳接進(jìn)沈家。

聽說她上車時哭得很美。

像終于贏了。

聽說沈明遠(yuǎn)全程沒有扶她一下。

拜完堂后，他直接去了書房。

林佳佳一個人在新房里坐到天亮。

這些話，是來裁縫鋪?zhàn)鲆路奶珎冋f的。

她們說得眉飛色舞。

我低頭踩著縫紉機(jī)，連眼皮都沒抬。

周姨問我：“不難受？”

我搖頭。

“不難受?！?/p>

是真的不難受。

我只是覺得吵。

日子一天天過。

我的手藝越來越好。

周姨把半邊柜臺交給我，讓我專門接改良旗袍和嫁衣。

縣城里的姑娘都愛漂亮。

我會改腰線，會藏針腳，也會把舊衣服改出新樣子。

沒多久，找我的人越來越多。

我攢下第一筆錢，租了間小門面。

門面很小。

墻皮掉灰。

門口的木牌還是我自己刷的漆。

可我站在里面，心口熱得發(fā)燙。

這是我的。

不是爸爸賞的。

不是丈夫給的。

不是誰可憐我施舍的。

是我一針一線掙來的。

開張那天，陳子航送來一塊匾。

上面寫著“小雨裁衣”。

字很清秀。

我看了很久，收下了。

他笑了笑。

“放心，我不逼你?！?/p>

“我只是替你高興。”

我點(diǎn)頭。

“謝謝?！?/p>

這兩個字很輕。

卻是真心的。

可好日子總有人見不得。

傍晚，爸爸來了。

他比婚宴那天憔悴很多。

頭發(fā)亂著，衣襟也皺。

一進(jìn)門，他就坐下。

“給我拿五百塊錢?！?/p>

我差點(diǎn)笑出聲。

“五百？”

“你當(dāng)我這里是錢莊？”

爸爸拍桌子。

“我是你爸！”

“佳佳懷著身子，在沈家受氣。”

“你做姐姐的，拿點(diǎn)錢補(bǔ)貼她怎么了？”

我合上賬本。

“我不是她姐姐?！?/p>

“也不想再當(dāng)你女兒。”

爸爸臉色驟變。

“林小雨，你敢再說一遍？”

我看著他。

“從你把我綁進(jìn)沈明遠(yuǎn)喜房那晚起，我就沒有爸了。”

他氣得沖過來，要砸我的縫紉機(jī)。

我早有防備，喊來隔壁鋪?zhàn)拥幕镉嫛?/p>

幾個人把他架了出去。

他在門口罵我不孝，罵我白眼狼。

可街坊們沒有幫腔。

人就是這樣。

你跪著的時候，他們勸你忍。

你站起來了，他們反而不敢隨便踩你。

爸爸走后，沈明遠(yuǎn)來了。

他站在門外，臉色蒼白。

“林小雨?！?/p>

“我想和你談?wù)??！?/p>

我繼續(xù)收布料。

“我們沒什么好談?！?/p>

他沉默很久。

“佳佳嫁進(jìn)沈家后，我沒有碰過她?！?/p>

我手一頓。

隨即笑了。

“關(guān)我什么事？”

沈明遠(yuǎn)聲音發(fā)啞。

“我都想起來了?！?/p>

我猛地抬頭。

他說：“那場海難，我也記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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