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那熟悉的面孔上洋溢著自得,我瞬間心火直冒:瞿晃!你怎如此無賴?。?/p>
你我雖為夫妻,三年時(shí)間卻形同虛設(shè)。
面前的人將書簡擱至一邊,一展袖子,神情是罕見的溫和:看來,你不了解我,我也不了解你,你不知我行事手段,我不知你性情堅(jiān)忍,竟能借他人之勢逃出滁州。
我緊貼車壁,口吻防備:這都是托你的福。
聞言,瞿晃眼中的陰翳一閃而過,須臾間又恢覆成八風(fēng)不動(dòng):放心,你一日是我妻,便一世是我妻。
現(xiàn)在說這些,還有何意義?
對方眼神些許興味:你跟我回去了,自然知曉意義。說著,他忽然伸手,撩起了我一邊額發(fā):可惜,愁予如此顏色,我竟叫你守了三年的空閨……
我被人近了身,嚇得連聲大喊:你若敢動(dòng)手,我丈夫定會(huì)殺你!
瞿晃唇角微揚(yáng):我現(xiàn)今是光祿大夫,誰敢殺我?
旁人的確不敢。
我回憶著那評書人的說辭,磕磕絆絆道:可、可我嫁的人位高權(quán)重,紫衣金帶,是一位殺人無數(shù),也一生富貴的大將軍!
呵,大將軍?
瞿晃冷笑一聲,不置可否。
我別無無法,唯有咬定了不松口:他年少英俊,自及冠來一戰(zhàn)成名,王公敬畏,眾臣跪拜,是大鄴最頂天立地的大丈夫!
對方聞言,嘲弄一笑:你口中之人,朝中倒的確有一位,他行事兇煞,殺人如麻,民間輒呼為碧眼鬼,其名可止小兒夜啼。
我連忙點(diǎn)頭:沒錯(cuò),我嫁的人,就是這位譽(yù)滿中原的鬼將軍!
是么?
瞿晃聞言,笑容變得更深:此人如今在洛京,正與家中嫡兄斗得你死我活,恐怕不久后便是一具死尸了。
他死了,你無處可去,依然要回到我身邊的。
我只管信口胡謅,哪管洛京裏死的是誰,他見我神色如常,悠然笑道:所以,你在說謊。
我沒說謊!
有何憑證?
笑話。
天下的憑證那么多,他難道樣樣識(shí)得?
想到這裏,我一咬牙,伸手去腰間解下那枚碧綠的玉玨,緩緩遞到對方面前。
對方先前還目露輕視,只粗粗掃了那塊玉一眼,神色登時(shí)變了。
下去。
什么?
我說下去!
聽他連聲怒喝,我嚇了一跳。
行駛中的馬車漸漸停下,不待完全停穩(wěn),我便急忙跳下車,落地時(shí)甚至崴了腳。
再回首看,那車輿已如風(fēng)馳電掣,揚(yáng)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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