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天，云州就看著曲泠看完了整場(chǎng)戲。

　　戲臺(tái)上的才子佳人分別時(shí)，曲泠哭得眼淚汪汪，二人在一起，曲泠依舊抽抽噎噎，看得云州睜大眼睛，數(shù)著他臉上的眼淚。

　　一顆，一顆，眼淚滑落臉頰，眼睫毛濕漉漉的，一恍神，云州就數(shù)不清了。

　　他手足無措，實(shí)在想不明白，臺(tái)上咿咿呀呀的戲有什么可哭的。

　　云州悄悄給曲泠擦眼淚，曲泠帕子已經(jīng)濕了，揪著云州的衣袖就往臉上蹭，云州一動(dòng)也不動(dòng)。

　　周遭寥寥幾個(gè)看客只覺得曲泠和云州古怪至極，瞟了幾眼，對(duì)上云州臉上的儺戲面具，屁股往邊上挪了挪，不敢再看。

　　一支戲罷，云州終于松了口氣，曲泠也哭累了，松開云州已經(jīng)濕透的衣袖，又倒了杯茶喝完了，才啞著嗓子說:“我們走吧?！?/p>

　　云州松了一口氣，只覺這戲園子實(shí)在是這天底下最可恨最討厭的地方了。

　　他腿長(zhǎng)，拉著曲泠大步就往外走，曲泠瞥了一眼他抓著自己的手，咕噥道:“走那么快作甚，后面有狗咬人么？”

　　云州認(rèn)真地嗯了聲。

　　剛走近的戲園當(dāng)家花旦葉小樓進(jìn)步微頓，開口叫住了曲泠，“這位公子。”

　　曲泠聞言回過神，看著面前的人，赫然是方才在戲臺(tái)上唱佳人的，“叫我？”

　　葉小樓笑道:“正是?！?/p>

　　“冒昧打擾了，在下葉小樓，是這園子裏的伶人，”葉小樓面上妝還未卸，勾了眼睛，有幾分女相，舉止卻很灑脫，笑盈盈道，“某瞧著公子來過園子裏幾回了，只是不知公子為何每次聽?wèi)蚨悸錅I不止？”

　　曲泠看著葉小樓，正色道:“你們唱得好，故事感人肺腑，情到深處，實(shí)在催人淚下?！?/p>

　　葉小樓:“……”

　　他面上神色也變得認(rèn)真，握住曲泠的手，道:“公子，知音啊?！?/p>

　　“我這戲園子裏唱的戲雖說都是老戲，可我們每一折戲無不是鉚足勁兒地唱，今兒能碰上如此知音，當(dāng)真是某之幸事！”

　　曲泠真心實(shí)意地說:“能聽著如此真性情的戲，亦是曲某之幸！”

　　葉小樓說:“曲公子喜歡聽?wèi)?？?/p>

　　曲泠:“十分喜歡?！?/p>

　　葉小樓:“這世間盡是些庸庸碌碌客，難逢知音，今后曲兄來聽?wèi)?，盡管報(bào)我葉小樓的名號(hào)，旁人要三十文，曲兄只要二十文！”

　　曲泠眼睛一亮，道:“當(dāng)真？”

　　葉小樓笑道:“自然！”

　　曲泠眉開眼笑，“那我一定常來——”

　　一旁看著二人相逢恨晚的云州聽見“常來”二字，腦中警鈴大作，當(dāng)即開口道:“曲泠。”

　　曲泠看也沒看云州，隨口應(yīng)了聲。

　　云州提高了幾分音量，“曲泠?！?/p>

　　曲泠這才轉(zhuǎn)頭看向云州，云州想了須臾，慢吞吞地說:“我餓了?！?/p>

　　葉小樓笑道:“那就不打擾曲兄了。”

　　曲泠也笑，道:“今日和葉兄相談甚歡，來日再一起吃茶說戲。”

　　葉小樓道:“那就這么說定了?！?/p>

　　曲泠道:“說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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