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扶著桌沿，一點(diǎn)點(diǎn)站直。

　　“你們?nèi)硕啵且膊荒馨阉麄兯^一張床的事抹掉吧。”

　　哥哥又要?jiǎng)邮?，被許仲安攔住。

　　他看了我許久，低聲嘆了口氣。

　　“忍冬，你從小就這樣，一件事不順你的心，就誰也別想好過?！?/p>

　　“可春桃同你不一樣，她至少知道心疼人。”

　　我望著他，沒有接話。

　　六年前，他來江家說親，拉著我的手，說最喜歡我這股不肯吃虧的勁兒。

　　如今他擋在妹妹身前，叫哥哥看好我，別再讓我發(fā)瘋。

　　門合上前，阿娘把公道碗交給了哥哥。

　　“拿到她屋里去，讓她好好看著。”

　　“等什么時(shí)候肯主動(dòng)出來認(rèn)錯(cuò)了，什么時(shí)候再放出來?！?/p>

　　第二天，阿滿隔著窗子告訴我，外頭都在傳，我得了瘋病。

　　許家已經(jīng)遣人來過，說江家不該瞞著大姑娘有病，拿他們家的獨(dú)子開玩笑。

　　阿娘當(dāng)著媒人的面賠了禮，又將妹妹叫出去，說愿意拿小女兒替嫁，絕不讓許家吃虧。

　　我按住窗框：“是誰傳的我有瘋?。俊?/p>

　　阿滿低著頭，不肯答。

　　我又問了一遍，她才帶著哭腔開口。

　　“是夫人說的，夫人說，姑娘一犯病就打人，還會(huì)胡亂攀咬親人，昨夜連二姑娘也被打傷了?！?/p>

　　我把窗子往外推，她趕緊來幫忙。

　　窗外橫著木條，是哥哥夜里叫人釘上的。

　　房門也鎖著，鑰匙在阿娘手里。

　　“去把我爹叫來?！?/p>

　　阿滿跑出去，過了一會(huì)兒，一個(gè)人回來了。

　　“老爺說，家里的事都聽夫人的，他今日要出門，不許人去煩他?！?/p>

　　我貼著窗子，聽見前院有人笑。

　　是許仲安的母親。

　　她從前見我，總夸我懂事，還說有我這樣的兒媳，她往后便能享福。

　　如今她正在同阿娘商量，換庚帖時(shí)，應(yīng)當(dāng)怎樣同族里的長輩解釋。

　　阿娘的聲音從院外傳來。

　　“忍冬這病有些年頭了，平日不犯，看著同常人一樣?！?/p>

　　“偏偏到了議親的時(shí)候，竟鬧成這樣?！?/p>

　　“也是我這個(gè)做娘的舍不得她，想替她尋個(gè)依靠，才一直沒說?！?/p>

　　我拿起桌上的茶盞，朝門上砸去。

　　外頭驟然靜下來。

　　阿娘很快又說：“您聽聽，就這樣，誰說一句不合她的意，便又砸又鬧，半點(diǎn)勸不得?！?/p>

　　我撲到門邊，拍著門喊。

　　“我沒有病！是春桃同仲安有了私情，你們不敢認(rèn)，才說我瘋了！”

　　腳步聲很快到了門外。

　　阿娘沒有開門，只隔著門板厲聲道：“江忍冬，你再胡說一句試試？”

　　“你把門打開，讓許夫人進(jìn)來問我！”

　　“你妹妹的臉昨夜被你抓出了血，她說什么了？她還替你求情，你倒好，關(guān)在屋里都不忘壞她的名聲！”

　　“是她從床上下來時(shí)撞倒了燈架，劃傷了臉，關(guān)我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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