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在亞空間里失去形狀,千年不過一瞬。
人類帝國在恐懼與守望中僵硬運轉,審判庭焚燒一切異端,星語廳的訊息在黑暗中忽明忽滅,混沌軍團在恐懼之眼內外肆虐,銀河依舊四分五裂。
懷言者早已分裂成無數戰(zhàn)幫,彼此廝殺、獻祭、背叛,早已忘了當初珞珈所傳的一字一句。他們高舉黑暗諸神的旗幟,把曾經的圣言踩在腳下,把原體最后的動搖當成笑柄,把所有溫柔的痕跡,統(tǒng)統(tǒng)歸為軟弱。
只有一艘老舊得快要散架的戰(zhàn)艦,在銀河邊緣無聲漂流。
艦上沒有狂熱,沒有殺戮,沒有禱詞。
只有一個守了無數百年的老兵,和一捧早已冷卻的灰燼。
老兵早已垂垂老矣,身軀被歲月與輻射侵蝕,早已不復當年星際戰(zhàn)士的強悍。他守著那片灰燼,守著半片燒焦的圣典封皮,守著一段連他自己都快不敢承認的往事。
“原體,他們都說您錯了,說您軟弱,說您不配為混沌之仆……可我還記得,您讓我們讓開航道,讓那些凡人活了下去。”
“他們都說信仰要么是帝皇,要么是諸神??赡詈?,什么都沒選。”
艙內寂靜無聲,只有引擎微弱的嗡鳴。
忽然,老兵指尖觸到的圣典殘片微微一熱。
不是混沌的邪火,不是帝皇的圣光,只是一種很輕、很暖、像風沙拂過掌心的溫度。
老兵一怔,渾濁的眼中驟然泛起淚光。
他忽然明白了。
珞珈從未留下新的經文,從未立下新的教條,從未歸屬于任何一方。
不必頌神,不必弒親,不必狂熱,不必自毀。
不必為了某個旗幟,把自己燒成怪物。
這便是他最終的“經”
只存一點不忍,一點良知,一點做人的底線。
老兵顫巍巍站起身,走到艦橋觀測口,望向漆黑的星海。
他不知道泰拉如今變成什么模樣,不知道寇奇斯是否還在風沙里沉默,不知道那個化作風的魂靈,是否還在某處游蕩。
但他知道,自己該做什么了。
他啟動了艦上所有的通訊信標,沒有發(fā)送混沌禱文,沒有發(fā)送帝國圣歌,只一遍遍循環(huán)播放一段極其微弱、近乎消散的靈能殘響。
那是珞珈在自我燃燒前,最平靜的一聲嘆息。
那是藏在所有罪孽之下,最純粹的一句歉意。
那是跨
信號微弱得幾乎看不見,在廣闊銀河中如同塵埃。
可能永遠不會有人接收到。
可能被審判庭當成異端余波抹去。
可能被混沌戰(zhàn)幫嘲笑,當成瘋子的囈語。
可老兵還是堅持發(fā)送著。
這是他能為原體做的最后一件事。
不為平反,不為救贖,不為流傳。
曾經有一個原體,雙手沾滿鮮血,一生背負罪孽,走到了
戰(zhàn)艦依舊漂流,信號依舊微弱。
無字之經,無聲傳道。
遠方的恐懼之眼在咆哮,黃金王座在沉默,銀河在戰(zhàn)火中緩緩喘息。
飄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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