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紅天堂?”男人的聲音低沈而冰冷,他所知的毒品種類不少,但他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醫(yī)生小心地扶了一下眼鏡,回頭看了一眼床上已經(jīng)在藥物下睡著的人,低聲解釋道:“‘粉紅天堂’是剛剛出來的一種硬性毒品,它是一種粉色的粉末,和海洛因一樣主要通過稀釋註射,吸食過后不像其他藥的反應那么強烈,但仍舊會致幻、產(chǎn)生快感,而且上癮極快,對人的身體機能危害非常大……”
聽到“硬性毒品”三個字時,何望的太陽穴有什么“突突突”地跳得快要沖出他的皮膚,他緊握拳頭,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還是無法接受。
他一字一頓地問:“成癮性呢?!”
醫(yī)生吞了吞口水,幾乎不敢直視那張隨時都像要取人命的臉,回答道:“幾乎和海洛因一樣,很難戒斷?!?/p>
“砰——”
腳邊的沙發(fā)椅被人一腳踢了出去,撞上前方的柜子,發(fā)出一聲驚人巨響。
醫(yī)生被嚇得心肝一跳,突然脖子上一緊——他的衣領被人提了起來。轉瞬,面前一道陰影逼上來,如要吃了他一般:“我不管你們用什么方法,一定要幫他戒了!”
“何、何先生——”醫(yī)生原本就是一名干瘦的老頭子,被何望拎小雞一樣地拎著,又怕又可憐地撲騰了兩下,哭喪著臉說道,“我們一定會盡力,請您放心?!?/p>
“我不要你說什么盡力,我要你保證!我絕對不能讓他走上這條路。”
“我們能做的只有盡力,能不能戒掉、會不會覆發(fā)還看他自己。”
一名青年拿著一迭檢測資料走進來,冷冷地看了何望一眼,而后說道,“請您放開我老師,他是我市乃至國內(nèi)最頂尖的戒毒專家,他如果受了什么傷,那您這位——”他往睡著的沈承瑾那邊看了看,接著道,“他恐怕更難戒掉了?!?/p>
何望這才察覺到什么,他松開醫(yī)生的衣服,臉上的霜寒微微緩和:“……抱歉。”
風暴過去,突然間,他的身體裏只剩下無限的疲憊。
夜半三更,每一個人都困了倦了,而海邊山崖上的別墅裏,卻一直有人和機械在進進出出。
一直到后半夜,醫(yī)生們忙碌了許久后,都被安排到客房區(qū)休息。
一切都歸于寧靜,何望坐在床邊看著睡著了的沈承瑾,他的眼神一遍遍地描繪著沈承瑾的模樣,早在他和他相識之前他就已經(jīng)把他的樣子刻進了自己的腦海,但那時候,只有刻骨的恨,現(xiàn)在,只有剜心的悔。
他捂著心臟,另一只手去摸沈承瑾的臉,摸著摸著,他漸漸笑了。
“我想盡辦法接近你,報覆你,可是最后我才知道,我報覆的人是我自己。我毀了你的一生,可是就是在這種時候,我也不想放開你?!?/p>
他終于發(fā)現(xiàn),原來自己是如此的可怕,如此的偏執(zhí),如此的變態(tài)。
他對著沈承瑾笑得那么溫柔,眼裏含著水汽,漸漸的,笑著笑著,他的臉卻又變得可怖而猙獰。
“李子洲對你做了什么,我就會讓他十倍償還!”
“何總,樓下那個混蛋怎么處置?!”在何望身后站了半天的手下適時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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