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冷……真的好冷……

　　葉冰裳緊緊環(huán)抱著雙臂，卻不能給予自己絲毫的暖意。

　　“二小姐，求求您饒了我家小姐吧，大小姐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借小姐一個(gè)膽子她也不敢剪碎二小姐您的衣裳……”

　　“賤婢，閉嘴！她就是想讓我在六殿下面前出丑！”

　　“大小姐心地純良，奴婢可以性命作保，她絕不會(huì)蓄意冒犯二小姐……”

　　“你家小姐不過是個(gè)賤人，以為六殿下多跟她說了幾句話，就是喜歡她了？她一個(gè)姨娘所出的庶女，竟然也敢肖想六殿下！”

　　“二小姐，我家小姐幼年喪母，誠心愛慕六殿下，您為何總不肯放過她……”

　　“啪！”

　　透過重重雪色霧靄，葉冰裳看到自己的侍女嘉卉被葉夕霧一個(gè)巴掌扇在面上。

　　只穿著一件薄裙的嘉卉踉蹌兩步，跌坐在了雪地上。

　　挨了掌摑的臉頰，留下幾道血紅的印子。

　　“嘉卉……快走吧……我沒事。”

　　葉冰裳輕聲對她說。

　　嘉卉沒有回答，撲向前抓住了葉夕霧的裙角，

　　“二小姐！您要罰便罰奴婢，大小姐身子弱，這三九寒天，她當(dāng)真受不住的！”

　　葉夕霧嫌惡地踢開了瘦弱的嘉卉，

　　“你還真是個(gè)忠仆呢，既然這樣，那就打死你替你家小姐謝罪，大姐覺得如何？”

　　“不可！”

　　葉冰裳的眸子瞬間一縮，

　　“別打嘉卉！你讓我做什么都可以，別打她，二妹妹，別打她……”

　　葉夕霧走過來，紅狐裘上的絨邊一晃一晃。

　　鏤花手爐透出的微芒刺得葉冰裳眼眶發(fā)酸，爐中暖和的氣息卻是沒有送到她身上分毫。

　　“怎么，你還有閑心替那個(gè)婢女求情，嫌跪得不過癮嗎？”

　　葉夕霧低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嬌白面龐上掛著嘲諷的笑容。

　　“我……沒有……”

　　葉冰裳凍得通紅的手指狠狠嵌進(jìn)雪中，艱難地辯解著，

　　“我沒有故意剪開你的裙子，求求你……”

　　“求我？”

　　葉夕霧漫不經(jīng)心地踩住葉冰裳的一只手掌，

　　“可不是我讓你跪在這里的，是祖母罰你，你求我做什么？”

　　可葉冰裳已凍得神志不清，原本在寒風(fēng)中已經(jīng)麻木的手背，此刻鉆心般疼痛。

　　她什么都聽不清了，只是仍一遍遍地呢喃著，

　　“不是我……不是我做的……”

　　嘉卉的哭喊聲和葉夕霧的笑聲逐漸遠(yuǎn)去。

　　葉冰裳恍然間意識到，自己不該在這里。

　　她是妺女，她該在濯水源……

　　她剛剛有了孩子……

　　她有公冶寂無，有黎蘇蘇，有龐宜之這些朋友……

　　她已經(jīng)不是雪夜里那個(gè)無助的小姑娘了……

　　葉夕霧再也不可能欺負(fù)她了……

　　可她的眼皮真的好重，四肢一片冰冷。

　　難道時(shí)掌門失敗了，她的孩子還是沒能保住？

　　她現(xiàn)在用盡全力也無法呼吸，仿佛就站在死亡之崖邊，瀕臨墜落。

　　她沒有死在千年前的雪夜，沒有死在葉夕霧的折磨之下，卻要在一切都好起來的時(shí)候死去嗎？

　　妺女突然不知從何處生出一股力氣來，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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