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同行恐怕不是尋常人,是個高手。
冥冥之中,顧然有一種直覺,道上機關術的高手不多,能在現(xiàn)在風聲這么嚴的時候下墓,只能是高手中的高手,顧然覺得,他可能要見到只存在于筆記中的那位了。
他的直覺沒有錯,在以一貫的暴力手段破壞了機關通過了墓道之后,顧然在耳室發(fā)現(xiàn)了張起靈。
顧然沒有見過他,也沒有聽人描述過他的長相,但在這一瞬間,他能夠確定,倒在耳室地上的人,是張起靈。
他有一雙奇長的手指,還有一種熟悉的氣場——那是一種只有命運身不由己的人才會有的氣場。
顧然在德仁喇嘛那裏看到筆記的時候,大腦裏勾勒出了一個模糊的輪廓,此時此刻顧然只覺得眼前的人和腦海中的輪廓一模一樣。
他的狀況并不好,身上有一些已經(jīng)止血結痂的外傷,但能看出來,沒有經(jīng)過好的處理,有感染的風險。
但這些外傷又不算那么嚴重,以張起靈的身手,不至于讓他在墓裏昏睡不醒,更加不至于讓他躲到墓裏來。
顧然靠近,張起靈仍然沒有任何反應,顧然用不太干凈的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在發(fā)燒,但溫度還算湊活,不至于把人燒糊涂了。
顧然想到了一種最壞的結果,他扒開張起靈的眼睛,又叫了叫他的名字。
他基本可以確認,張起靈的失魂癥又犯了。直到這時,顧然才明白,張起靈為什么會躲到墓裏來。地上對于一個失魂癥人的危險是巨大的,反而在地下,尤其是在現(xiàn)在這個風聲很緊的檔口,幾乎不會有人下地的時候,墓裏反而很安全。
顧然感受到一種莫大的悲哀。張起靈無疑是他知道的最強的人,但現(xiàn)在他卻只能躲到和尸體一起保命,而出去之后,張起靈又要開始繼續(xù)尋找記憶,再繼續(xù)失去記憶,經(jīng)歷著這樣一種痛苦的輪回。
顧然有點明白,為什么德仁喇嘛當初會把張起靈的筆記給他看了。
他們都是長生者,都是曾經(jīng)丟失過過往的人,但不一樣的是,顧然和張起靈是兩個極端。他從來都沒有想過去找到以前的記憶,也從來都沒有為身上背負的原可以拒絕的責任而奔波。
張起靈是沒有學過拒絕,因此成為了張家起靈,而顧然是沒有想過接受,他從來都不想接受別人的事,他只為自己而活。
他們都是極端而執(zhí)著的人。
德仁喇嘛是為難得通透的智者,也許他是想讓他們二人相互救贖??烧l能救贖誰呢?是張起靈能夠放下張家,還是他能放下“入紅塵”?
都是幾乎不可能的。
但不管如何,現(xiàn)在遇到了張起靈,顧然就得把他帶出去。
風雪不歸人
二,苗寨
顧然把張起靈背了出去,他在四川沒有固定的居所,只是臨時來的,便就近找了個村子,找村民租了間房屋住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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