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他還是放下了手,他沒有敲門,也沒想過直接推門而入。
祈靜會生氣的,他直覺。
但他不敢敲門。
他靠在門邊上,縫隙中透出安神香的香味,繾綣又令人心安。他數(shù)著自己的心跳,覺得自己真是不可救藥,但還是,靜靜的靠在那裏,一動不動。
許久,他嘆了口氣。
書房的燈亮了又熄。
算了,明日起來再和她說吧。
祈靜休息的雖然早,但是做了一夜噩夢。
夢裏頭,母妃摟著她,給她編發(fā),黃銅鏡裏,人影模模糊糊,母妃絮絮說些什么,“下一輩子,還是做澄兒吧,靜兒。”
祈靜反反覆覆驚醒。
有時候是那個溫柔的女聲,“讓靜兒先去我那邊吧?!蹦稿c點頭,她卻抓著母妃的衣衫,怎么也不松手,最后還是母妃把她送了過去。
有時候是見血的那天,明黃的龍,母妃活了一輩子,不管什么時候,都是驕傲又溫柔的,最后,她也沒給他一個青眼。
再次驚醒,已是天色大明,可算是熬過了漫長的夜晚。
她朝榻上看過去,卻沒見到被衾,昨日她午時貪涼鋪上的玉簟倒是還在,林喬呢?
他沒回來么?
“春秋,春秋,世子呢?”
她從床上下來,進來的是小雙,“殿下可是忘了?春秋昨日告假了。世子爺昨夜歇在了書房,今早現(xiàn)在應該還在練武場呢。”
小雙給她挽著發(fā),祈靜蹙眉,世子為什么不回屋子睡?
“昨日的晚膳你可按時擺到桌子上了?”
小雙回道,“擺了的,世子爺也用了膳食。”
祈靜點點頭,“今日發(fā)髻不用那么麻煩,簡單些便行?!?/p>
“是?!?/p>
祈靜又翻出那套頭面,上好的玉料觸手溫涼,細膩得很,她看了片刻。
“一會兒我們先去演武場?!?/p>
小雙點頭。
祈靜忽然想到不對,“那點香呢?春秋是告假了,她呢?也告假了嗎?”
小雙說這裏也是面露疑惑,“奴婢也不知道。何嬤嬤今早親自交代的我,點香可能要出去幾天。”
“罷了,先不管她?!?/p>
祈靜思索著,點香看著不像是要出什么遠門,怎么會突然就消失幾天呢。
其實想要知道為什么,最簡單直接的方法就是問林喬,可她不想,一點也不想。
誰想不用去演武場,林喬便已經(jīng)出現(xiàn)。
他一直在門外守著。
見到祈靜,竟然覺得有些詞窮,“那些流言,”他猶豫了半天,才說出口,“你也別放在心上?!?/p>
祈靜搖搖頭,“我自然不會的,但世子爺下次再整出這些事情,能否提前告訴妾身,也讓妾身有個準備?!?/p>
祈靜在安國公府,鮮少用妾身兩字,雖然,妾身自稱可能更合規(guī)矩。如今她這般合規(guī)矩,林喬卻有點憋氣的難受。
祈靜見他面色不佳,以為他不放心,“世子爺放心,高氏不會在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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