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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看完密信,沉默良久。
滿殿鴉雀無聲。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先帝的筆跡?!被实鄯畔虏瘯抗鈷哌^滿朝文武,“這封密信,是先帝二十年前留下的?!?/p>
張御史的臉一下子白了。
“二十年前,先帝微服南巡,路過沈家,得知雙生女之事。”皇帝緩緩開口,“先帝慈悲,恐沈家因此獲罪,便留下這封遺詔:雙生同命,擇一而終。無論沈家將哪個女兒嫁入陸家,都是合法的御賜姻緣。”
他看向我:“所以,你不是欺君的替身。”
我跪在地上,淚水模糊了視線。
皇帝頓了頓,繼續(xù)說:“你是先帝御筆欽定的,陸家明媒正娶的妻。”
我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一聲一聲,震耳欲聾。
張御史臉上閃過一絲狠色,猛地叩首:
“陛下!臣斗膽。即便是先帝遺詔,可二十年前的筆跡,未有存檔,若有人偽造呢?”
滿殿又是一陣騷動。
皇帝的目光沉了下來。
“偽造先帝遺詔,可是死罪。”
張御史轉(zhuǎn)頭逼視我,
“沈氏,你若拿不出佐證,那這封密信便是一紙空文!”
我跪在那里,手心全是汗。姐姐攥緊了拳頭,陸謹言的眉峰蹙了起來。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陛下。”
我開口,聲音還有些發(fā)抖,但一字一字說清楚了,
“臣女在凈月庵長大,庵堂中有一本香方手記,是住持師太所傳。手記的扉頁上,有先帝微服南巡時留下的一枚私印?!?/p>
“師太說,那是當年先帝途經(jīng)庵堂,隨手蓋的。若陛下派人取來,可驗筆跡與印鑒是否與遺詔一致。”
張御史臉色變了。
皇帝看了我一眼,吩咐左右:
“即刻去凈月庵,取那本香方手記?!?/p>
半個時辰后,手記呈上御前。扉頁上的私印與帛書末端的印章比對之下,分毫不差。
皇帝將帛書擲于案上:“你還有何話說?”
張御史癱倒在地。
陸謹言牽起我的手:“臣從洞房夜就知道她是沈明月。那枚柏子香,臣記了三年?!?/p>
他看向我,目光里帶著一點笑意:
“臣娶的,從來不是‘沈明珠’這個名字。是這個會調(diào)香的笨姑娘。”
姐姐站在一旁,笑得淚流滿面。
皇帝降旨:沈家雙生女無罪,沈明月與陸謹言的婚姻合法有效。
沈明珠恢復(fù)名節(jié),另賜宅邸安置。
張御史以彈劾失實之罪,降職三級,罰俸一年。
走出大殿時,我的腿還在發(fā)軟。
陸謹言扶住我:“走吧,夫人。”
我抬起頭,陽光落在臉上。
不再是什么贗品。
不是什么替身。
我是沈明月。
是先帝欽定的,是他愿意守護一生的沈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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