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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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了。

　　過了大概十秒，聽筒里傳來男人的聲音，是她爸：

　　“你跟他說，四十萬也行！大半夜的別磨嘰！”

　　然后是女人尖利的聲音：

　　“就是啊，你跟他說說，四十萬就夠！”

　　許婧沒有回話。

　　“不管多少萬?！?/p>

　　許婧突然開口。

　　“都跟他沒關系了?！?/p>

　　嘟的一聲，電話掛了。

　　我把手機扔到副駕駛座上，皮質的座椅讓它滑了一下，屏幕朝下扣在墊子上。

　　車里的暖風還開著，吹得人臉發(fā)燙。

　　我關掉暖風，搖下車窗。

　　冷風灌進來，帶著深秋特有的干燥氣味，我深吸一口氣，眼眶突然有些酸。

　　之前的心疼是真的。

　　現(xiàn)在的恨也是真的。

　　當初她說那個家是無底洞，我信了。

　　她說爸媽偏心弟弟，從小到大沒給過她一分錢，只會要錢，我也信了。

　　她說想斷絕關系，我就想方設法幫她斷。

　　一百萬。

　　我攢了整整三年。

　　那三年里我每天加班到凌晨，周末還接私活，胃出血住院那次都沒敢跟她說。

　　我以為只要拿了那張協(xié)議書，她就自由了。

　　她就只是我的了。

　　多可笑。

　　為了讓她爸媽不來打擾我們，我特意買了新房，帶她搬過去。

　　整個小區(qū)只有她和我有鑰匙，連我爸媽都還沒來過。

　　地址也只有我們兩個才知道。

　　我以為那是我們的避風港。

　　可她今天偏偏坐在那間老房子里。

　　沒有任何人闖進去，沒有任何人逼她。

　　是她自己走回去的。

　　一路上我都在想，她是什么時候回去的？

　　今天早上？

　　還是昨天夜里？

　　也許從一開始，她就沒有離開過。

　　從始至終，這只是一場針對我的騙局。

　　車里的廣播突然響了，是某個電臺的情感節(jié)目，主持人正用溫柔的聲音說著。

　　愛情需要相互信任。

　　我伸手關掉。

　　整個世界又安靜下來，只剩發(fā)動機低沉的轟鳴。

　　我重新發(fā)動車子，掉頭往家的方向開。

　　后視鏡里，路燈一盞一盞往后退。

　　到家已經(jīng)快凌晨一點了。

　　客廳的燈還亮著，玄關擺著兩大袋紅包，全是明天婚宴要用的。

　　我蹲下來拆了幾個，里面都裝好了六百六十六塊，圖個吉利。

　　茶幾上還有喜糖，粉色的包裝紙，是她挑的。

　　她說粉色顯嫩，拍照好看。

　　我拿起一顆糖，捏了捏，又扔回去。

　　手機響了，是我媽。

　　“小鋒啊，明天幾點去接親？你爸把鞭炮都買好了，你大伯特意從老家趕過來......”

　　“媽，婚禮取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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