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上,俯身在海水裏清洗手上沾染的血跡的年輕男人,殷紅的衣袍都半浸在海水裏,飄浮作忽深忽淺的紅,他蒼白的側(cè)臉在浩海盡頭垂垂將落的夕陽裏卻似凝白玉脂般。
他忽然抬眼,好像海水的粼波都點染在了他原本漆黑空洞的眼瞳裏。
晏子真見他彎起眼眸,尤似欣喜。
猶如枯木逢春一般,他看向晏子真,說他聽到了鈴鐺的聲音。
那個時候的晏子真并不知道他口中的鈴鐺到底是什么,他也不知道是什么讓傅沈蓮在那一夜之間,就變得不再像之前那樣抵觸這個世界。
那天傅沈蓮從礁石上一躍而下,投入海水之中,激蕩起千層水浪,而他殷紅的身影在層層水花之間就如同大海深處最為綺麗神秘的鮫人。
他閉起眼睛,又在聽鈴鐺的聲音。
晏子真還從來沒有見他那么高興過。
從那天以后,傅沈蓮就離開了業(yè)海,終于愿意試著去了解這個世界,甚至還去了京岳大學(xué)。
從前晏子真不知道傅沈蓮這些忽然的轉(zhuǎn)變是為了什么,直到他看到贏秋腳腕上的那枚腳環(huán)上墜著的銀鈴。
收斂心思,晏子真不再去想那些往事,只對贏秋說,“跟在君上身邊久了,很多事他也會告訴我?!?/p>
贏秋捧著一杯熱茶,還想說些什么,卻聽晏子真忽然站直身體,喚了一聲,“君上?!?/p>
她回頭時,正好看見傅沈蓮從玻璃門裏走了出來。
他輕應(yīng)一聲,用手指按了按太陽穴,那雙眼睛裏好似攏著淺薄的霧色,看起來還有些沒睡醒。
晏子真適時轉(zhuǎn)身,往月洞門的另一邊走去。
這院子裏就只剩下傅沈蓮和贏秋兩個人。
“小蓮花,都十一點半了,你怎么又睡這么久?”贏秋看了一眼手機,趴在椅背上問他。
這幾天晚上他明明都睡得很早,可是卻總是起得很晚,人也總是蔫噠噠的,看起來沒多少精神,像是總有睡不完的覺。
傅沈蓮聽見她這么說,還俯身去看了一眼她放在膝蓋上的手機,他微蹙著眉,“抱歉,我又沒來得及給你做早餐……”
他似乎是有些懊惱,“你有吃早餐嗎?”
“吃過啦,子真給我買了一大堆粵式早點回來,我吃不完,就叫了趙閱和林月半他們一起來吃了?!?/p>
林月半就是那只尾巴灰撲撲的狼妖。
“那我給你做午餐?!备瞪蛏徍攘艘豢趫A玻璃茶幾上的熱茶,然后就伸手去摸她的腦袋。
“好,我想吃蛋包飯,可以嗎?”
贏秋望著他笑。
“好?!备瞪蛏徱矎澠鹧劬Α?/p>
院子裏靜悄悄的,陽光輕柔地灑下來,蓊郁的花草葉片泛著瑩潤的光澤,偶爾還能聽見水池裏游魚破開水面的聲響。
“我先去餵魚?!备瞪蛏徬肫饋肀窀×囟ρY的那三條鸚鵡魚。
他站起來,把贏秋抱到水池邊坐著,然后就把放在木制地設(shè)燈旁,盛著魚食的陶瓷罐兒放到她手裏,“你餵這裏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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