適逢春夏之交,聽聞吐蕃軍已然攻陷河湟,下一步將北進(jìn)甘州。梁軍乘勢而起,發(fā)兵涼州!此后一月間,西關(guān)捷報連連,乃是已下羌桀兩關(guān)三寨,照此攻克涼州應(yīng)是指日可待!
大梁君臣一時振奮,似已見平西之曙光!
此時,蜀王南宮德崇不失時機(jī)上疏,自稱患疾已久,請許世子南宮霽歸返蜀中,以備不測,并愿以次子南宮清代兄入梁!
月色如練,庭中夏花,又是一年開遍,乃是第幾回了?酒意上頭,南宮霽已然有些記不起。
花下,一人踏月而來,白衣勝雪,皎如玉樹。
南宮霽笑道:“原想你近日怎不召我,尚以為是因前事怒氣未平呢!”
那人止步庭前,抬眉望月,似懷感傷:“我不召你,你便不來見么?還是早已起意離去?”
南宮霽心內(nèi)的軟處無端教觸動,卻還作淡泊:“天下無不散之筵席,聚合離散,世之常情,你又何須掛懷?”
那人黯然一笑:“如此,汝當(dāng)初又為何允我此生?”
無言以對,空留滿腹凄楚。許久,仰天一聲輕嘆:“今非昔比,你我皆已不同當(dāng)初,人生在世,終有時身不由己,但到無奈處,不妨隨天意,也好。”
晚風(fēng)和隨,花氣氤氳,誠然,花月年年相似,僅是時遷人非而已!
蜀中之求,按說也并非無理,若是南宮德崇果真有何長短,蜀中自不能一日無君!因而朝中對此倒也不乏讚成者。
早朝剛過,群臣出得紫宸殿大門。
外間正是烈日當(dāng)頭,雖有清風(fēng)徐徐,然于驅(qū)散這炙人暑氣,卻無多大用處。眾人也無心滯留,步履匆匆,皆欲早些回去衙中一避暑氣。惟宰相呂咨慢人一步,留在殿中與黃門細(xì)語,隨后便在黃門引領(lǐng)下往后去了。
后閣門處,入內(nèi)都知秦茂勛已恭候一陣。呂咨請入內(nèi)獨(dú)對(1),茂勛著人先行去通稟。當(dāng)下惟留二人一道,看去倒不懼這暑氣,冒著烈日緩緩而行。
呂咨道:“近日看圣心似有所不寧,都知可曉上為何事困擾?”
茂勛道:“官家于蜀中易質(zhì)一求,甚是躊躇?!?/p>
呂咨道:“天心何所向?”
茂勛沈吟:“秦某不敢枉測圣意,然而蜀王世子伴駕多年,又曾侍讀左右,倏忽離去,官家若有不舍,乃人之常情?!?/p>
呂咨頷了頷首,捋須不言。
茂勛遲疑片刻,道:“想來圣心不安,尚還有一因?!?/p>
呂咨“哦”了一聲,道:“何因?”
茂勛只答三字:“坤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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