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光年間有“財神”之號的胡光墉,與王有齡、左宗棠遇合之奇,為拙作《胡雪巖》《紅頂商人》的主要題材【1】?!稛艋饦桥_》接續(xù)《紅頂商人》,寫胡雪巖的結(jié)局。
胡雪巖事業(yè)的巔峰,亦正是左宗棠“西征”收功、新疆底定、晉封二等侯,一生勛業(yè)的巔峰,時在光緒四年春天。
飲水思源,沒有胡雪巖籌餉及后勤支持之功,左宗棠的“西征”不可能獲致輝煌的成就。因此,這年四月十四日,左宗棠會陜西巡撫譚鐘麟,聯(lián)銜出奏,請“破格獎敘道員胡光墉”,歷舉他的功勞,計九款之多。前面五款是歷年各省水陸災荒,胡雪巖奉母命捐銀賑濟的實績,因而為胡老太太博得一個正一品的封典,使得胡雪巖得以在杭州城內(nèi)元寶街的住宅大起門樓。浙江巡撫到胡家,亦須在大門外下轎,因為巡撫的品秩只是正二品。
后四款是胡雪巖真正的功績。一是胡雪巖在杭州設(shè)了一座字號“胡慶余堂”、規(guī)模宏大、聲名媲美北京同仁堂的藥店,歷年西征將士日常所需的“諸葛行軍散”“辟瘟丹”“神曲”“六神丸”之類的成藥,治跌打損傷的膏藥、金創(chuàng)藥以及軍中所用藥材,都由胡雪巖捐解。
其次是胡雪巖奉左宗棠之命,在上海設(shè)立采運局,轉(zhuǎn)運輸將毫無延誤。再次是胡雪巖經(jīng)手購買外洋火器,物美價廉。泰西各國出有新式武器,隨時采購,運至軍前,左宗棠認為“新疆速定,雖曰兵精,亦由器利”。
最后一項最重要,即是為左宗棠籌餉。除了前后合計在一千六百萬兩以上的洋債及商債之外,各省的“協(xié)餉”亦由胡雪巖一手經(jīng)理。協(xié)餉未到,而前線不能不關(guān)餉時,多由胡雪巖代墊。湘軍、淮軍多曾出現(xiàn)過索餉嘩變事件,只有西征將士從不“鬧餉”。
這份能維持西征士氣的功勞,左宗棠認為“實與前敵將領(lǐng)無殊”。他事先曾問過胡雪巖打算得個什么獎勵,回答是“想弄件黃馬褂穿”,所以奏折中請予“破格優(yōu)獎,賞穿黃馬褂”,奉旨準如所請。胡雪巖是捐班的道員,以軍功賞加布政使銜,從二品文官頂戴用珊瑚。乾隆年間的鹽商有戴紅頂子的,戴紅頂而又穿黃馬褂的,只有一個胡雪巖。
光緒六年十一月,左宗棠奉旨入覲,“欽差大臣督辦新疆軍務”及陜甘總督的差缺,分別由他麾下大將劉錦棠及楊昌浚接替。左宗棠于下年正月底到京,奉旨以東閣大學士管理兵部,派為軍機大臣,并在總理各國事務衙門行走。當他從甘肅啟程時,曾專函胡雪巖,約他燈節(jié)后在北京相晤,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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