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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晚和裴照熟起來，是因為一場辯論賽。

文學(xué)系和法學(xué)院聯(lián)隊，她負(fù)責(zé)資料整理，裴照是一辯。

他話不多，但每次開口都很準(zhǔn)。

沈知晚第一次聽他陳詞時，腦海里忽然閃過另一個畫面。

昏黃燈下，穿風(fēng)衣的男人把一份報紙推給她。

他說：“證據(jù)要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p>

她一恍神，手里的資料掉了一地。

裴照彎腰幫她撿。

“怎么了？”

沈知晚搖頭。

“可能最近沒睡好?！?/p>

裴照皺眉。

“又夢見下雨？”

她一愣。

“你怎么知道？”

裴照也愣了。

兩人對視片刻。

裴照低聲說：“猜的?！?/p>

沈知晚沒有追問。

她最近確實一直做夢。

夢里有一間鋪子，只在午夜開門。

有人問她：“客人想典什么愿？”

她看不清那人的臉。

可每次醒來，她都會覺得難過。

辯論賽結(jié)束那天，江城下了初雪。

隊里聚餐，大家起哄讓裴照送沈知晚回宿舍。

沈知晚本想拒絕。

裴照已經(jīng)拿起她的圍巾。

“走吧?！?/p>

路燈下雪很細(xì)。

沈知晚踩著地上的薄雪，忽然問：“裴照，你相信前世嗎？”

裴照停了一下。

“以前不信。”

“現(xiàn)在呢？”

他看向她。

“現(xiàn)在不確定?！?/p>

沈知晚笑：“法學(xué)院的人還會說不確定？”

“遇見你之后，不確定的事變多了。”

她心跳亂了一拍。

裴照似乎也意識到這話太直白，移開視線。

“抱歉?！?/p>

沈知晚低頭踢了踢雪。

“為什么抱歉？”

他沒有說話。

她抬頭看他。

雪落在他睫毛上，很快化成水。

沈知晚忽然覺得，如果有前世，她一定認(rèn)識裴照。

而且他們一定錯過過很久。

這種念頭毫無依據(jù)。

卻強(qiáng)烈得讓她鼻尖發(fā)酸。

宿舍樓下，裴照把圍巾遞給她。

“晚安。”

沈知晚接過。

“裴照?！?/p>

他回頭。

她問：“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

裴照安靜地看了她很久。

“我也覺得。”

“在哪里？”

他輕輕搖頭。

“不記得?！?/p>

沈知晚笑了。

“不記得還說見過?！?/p>

裴照也笑。

“但我覺得，如果真的見過，我一定找了你很久?！?/p>

沈知晚心口像被什么輕輕撞了一下。

她站在雪里，忽然很想哭。

可最后，她只是揮揮手。

“明天見?！?/p>

裴照說：“明天見?！?/p>

這一晚，沈知晚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里有雨，有火，有一扇白色的門。

門前，她把一瓶茶遞給一個男人。

男人問她：“下輩子遇見，我還能喜歡你嗎？”

她聽見自己哭著說：“可以?！?/p>

醒來時，天已經(jīng)亮了。

手機(jī)里有一條裴照發(fā)來的消息。

“早。今天下雪，路滑，我在樓下等你。”

沈知晚看著那行字，忽然笑了。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笑。

也不知道為什么眼淚會掉下來。

她只知道，自己好像終于等到了一場很久以前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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