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說什么?我的寶貝是無價的,他只是去做這個年紀該做的事——讀書而已!”
母親的話讓我松了口氣,又讓另一種情緒壓下來。我絕不想被任何人收養(yǎng),我是喬笛·哈特。可這份突如其來的好意,究竟期待著什么回報?
在這里家里,母親有足夠話語權,強迫父親改掉酗酒的壞毛病,我聽見他們聊到今年礦場冬季收益不錯,父親的收入相較之前可觀許多。
樓下父母的低語模糊不清,而我站在樓梯口,水仙少年
新學期伊始,我跟著溫德爾來到圣·奧斯瓦爾德男校。
溫德爾雙腿已逐漸恢復知覺,但遠未到行走程度,仍需輪椅和貼身護理索恩協助。
索恩與溫德爾同住一間稍寬敞的套房,我住隔壁——男校標準學生宿舍,只夠一人容身。
三月的這個清晨,我剛系好領帶,門就被敲響了。
“稍等——”
我拉開門,索恩溫和眉眼,溫德爾穿戴整齊坐在輪椅上,穿著和我一樣的深靛藍校服,臉頰微紅,掛著慣常的不耐煩,最后只剩下無奈的一句:“走吧?!?/p>
“帶上課夾本。”索恩提醒道。
我抓起桌上那本黑色夾冊跟上他們。
遠處鐘樓時針尚未指向七點,清晨校園薄霧彌漫,異常寂靜。
匆匆用過早餐,我和溫德爾一起來到教務處。
八點整,行政處陸續(xù)上班,這里的人幾乎都認識溫德爾,親切地與溫德爾問好,直到某間辦公室開門,溫德爾提醒我:“一起進去。”
索恩看上去更熟悉溫德爾的學業(yè)事宜,與頭發(fā)半白的老師握手寒暄,交談之際聊到我:“這是萊蘭家族新推薦的入學候選人——喬笛·哈特,來自白石小鎮(zhèn),成績相當不錯,望照顧!”
“那是自然!”教務老師輕推眼鏡,手里握著推薦信,目光掠過文件,最終定在溫德爾身上,眼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
“溫德爾,歡迎回來。不過……”他略帶沉吟,指尖在一行成績上頓了頓,“鑒于你過去兩年在家學習的成績,以及,嗯,體育成績的缺位,無法繼續(xù)待在a班……”
空氣驟然變得稀薄。索恩上前半步,似乎想說什么,但溫德爾抬手,用一個極其微小的動作制止了他。
“我理解,這是學校的規(guī)章制度?!睖氐聽柕穆曇羝届o得像結冰的湖面。
老師似乎松了口氣,將一張卡片推過來:“新學期,你和喬笛·哈特被安排在f班,期待你們的表現。”
f班。我看見溫德爾的指節(jié)在輪椅扶手上猝然收緊,但轉瞬松開,像一記冰冷的耳光,扇在溫德爾蒼白的臉上。
“好的。”溫德爾最終平和一笑,眉眼間透著與年齡不符的穩(wěn)重。
離開教務處,我手里多了幾張校園地圖,老師給的,讓我提前熟悉新校園,還說學校今年新修葺了許多石路,方便輪椅穿行校園。
f班一共18個人,看得出來溫德爾與他們也不熟,這大大減輕了我的社交壓力,讓我不至于在一個陌生環(huán)境獨自手足無措。大家輪流做自我介紹,都是年齡相仿的男生,但他們的背景非富即貴,鮮少有像我這樣的平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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