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長七年,十一月十二,容嬪暴斃于合歡殿,追封恭和容妃,靈柩不日送回大宛。
雍長七年,十一月十二,上頒廣恩令,幾日裏沒有動靜。直到改田稅法的風(fēng)聲不脛而走,各地鄉(xiāng)紳世族才紛紛響應(yīng),慷慨捐糧,半個月裏,既解決了本地的災(zāi)情,更免去了朝廷安排人手送糧之勞。
可是這樣利國利民的好事壓在秦奭的案上,卻沒得到半句嘉賞,而這其中侯以楨自然也是功不可沒。
“陛下,您嘗嘗這碗銀冬茶,清咽降火的方子,再氣著可傷身呢?!焙钜詷E吹一吹,才將茶遞在秦奭手上。秦奭放下茶盞,盯著那本奏疏說,“楨兒,孤該回宮了?!?/p>
侯以楨的臉色一變,“陛下不多留些日子么?”秦奭看看她說,“不留了,你也不留,隨孤一同回去?!?/p>
“我?”侯以楨先是驚喜,覆又垂下頭,“阿梓不會接納我的,所有人都不會接納我的。”秦奭最是疼惜她這樣楚楚可憐的樣子,“孤是帝王,天下莫敢不從。”
侯以楨咬著唇,抬頭看秦奭說,“其實我不愿意入宮,在宮裏并不快活。我情愿在這裏,只有您和我,沒有旁的人,旁的事。”語氣溫柔地像一泓春水流淌進(jìn)秦奭的心裏。
“孤許你一世的喜樂,不能再有眼淚和悲戚?!鼻貖]極少說得這樣認(rèn)真,這樣露骨,他頓了頓,“況且,貴妃想來忙得很。有沒有心思理會,還得別論呢?!毖酃馔T谀堑缽V恩令上,久久不離。
雍長七年,十二月初,圣駕回鑾。
璽貴妃沈梓城早早地率一干后宮嬪妃在朱雀門等候,白茫茫的雪地裏各色錦裘如繁花盛開,只待帝王歸來采擷。
可是當(dāng)他從六駕馬車上下來,又轉(zhuǎn)身從車裏牽出披了一件普通白狐裘的侯以楨時,所有人都看到了結(jié)局,美眷縱如花,從此無顏色。
秦寶衣自然是最想看到這個結(jié)果的,她幾步上前,“以楨,你終究回來了。孤甚是思念呢?!?/p>
她瞧一眼六駕馬車上的九龍華蓋,再瞥瞥黯然的沈梓城,乘天子座駕歸來,闔不比區(qū)區(qū)貴妃儀仗來得顯赫?
這并不是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情,他走的時候,就知道他是去會她,可是如此張揚(yáng)地將她帶回來,卻是沈梓城沒有想到的。
她應(yīng)該怎么做?像侯以棲在身后暗暗說的那樣,面斥侯以楨是不祥之人,然后將她逐出宮禁?還是像陳初卿一樣,冷眼相待,仿佛事不關(guān)己?抑或是像秦寶衣那樣拉上侯以楨好好敘敘舊?
沈梓城立在原地,半晌,她緩緩屈膝,“臣妾恭迎陛下回鑾?!彼械臏I水和憤怒都是不能被展示在人前的,因為她是貴妃,是后宮之主,儲君之母,無人能出其右,天下皆是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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