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奭和梓城方在重華殿正殿裏坐下,周弼便通報(bào)說是劉尚宮奉旨來請安。尚宮是六尚之首,梓城以為是今日的回鑾宴出了什么岔,忙傳她進(jìn)來。
卻見劉尚宮不慌不忙進(jìn)殿,向秦奭恭敬地呈上暗八仙紋樣高足托盤,盤中一只青玉碗裏琥珀澄光,想是剛煎熬不久,仍有余熱,還冒著絲絲白氣,“奴婢奉太后娘娘懿旨,將參蓮飲奉給陛下?!?/p>
梓城執(zhí)一柄紈扇掩面,輕笑道,“姑姑親自前來,本宮還以為是回鑾宴有何不妥呢?!?/p>
這劉尚宮原也是太后身邊的,喚作北川,秦奭登極后,便被太后指作尚宮?!盎啬锬?,回鑾宴一切妥當(dāng)。此飲是太后娘娘命太醫(yī)院特意為陛下煎熬的,囑咐奴婢今后日日奉來與陛下,最能解勞平心?!?/p>
見秦奭打量著那碗湯飲,遲遲不語,于是梓城起身,挑眉笑道“可見姑姑是太后最信任的人了,陛下的一食一飲都讓姑姑親自料理,想來是念著本宮年輕,照顧不周全,萬尚食不得力,不司其職了,往后還得姑姑疼我,多教教我才好?!闭f著,扶起仍跪著的劉尚宮,接過那碗?yún)⑸忥嫛?/p>
“娘娘謬讚了,老奴這點(diǎn)本事哪裏能教娘娘,不過是太后娘娘還提攜老奴,讓老奴在陛下和娘娘跟前還能得些臉罷了。”劉尚宮聽著貴妃一番話,冷汗直透出來,哪裏是夸讚的話,分明是說她多管閑事了,雖說自己是奉著太后懿旨前來的,可是哪裏敢在太后自家侄女面前爭辯。
梓城一時并未理會劉尚宮,舀起一勺湯飲,親嘗試溫,輕輕蹙眉,“好燙?!敝魑簧系那貖]這才發(fā)聲,“先擱著吧,孤一會兒再飲?!备灿窒虼故椎膭⑸袑m說,“你先退下吧”劉尚宮也看不出秦奭喜怒,只好再拜退下。
兩人獨(dú)處殿內(nèi),一時無語。秦奭起身,接過梓城手裏的參蓮飲,“孤記得,母后從前也日日為父皇奉這參蓮飲?!彼难凵袼剖窃诰拺岩恍┖苊篮玫倪^往,溫柔并且夾雜著些從不曾見過的天真。
梓城順著他說道,“太后娘娘與先帝鶼鰈情深。”見他一臉不置可否,當(dāng)下也不知道再說些什么,“臣妾先去內(nèi)殿更衣,請陛下稍候?!鼻貖]也只是略擺了擺手,示意她去。
長長的織錦拖尾消失在內(nèi)殿的重重帳幔之中,殿外悄聲悄語幾句,又回歸了沈靜。這邊,杜則平剛踏進(jìn)長信殿。那廂,滿袖便將周弼吩咐杜則平的話盡數(shù)稟報(bào)了梓城。
這時鸞鏡正將一支紫玉菱花雙合釵比在她的發(fā)髻上,見鏡中的她聽了滿袖的回話,有些疑惑的神色,便寬慰,“太后娘娘與陛下母子一脈,自然是關(guān)心情切的緣故?!?/p>
梓城示意她放下那支玉釵,自己揀起那支赤金牡丹在發(fā)髻上,“姑母這樣關(guān)心也未免太事無巨細(xì)了,今日陛下那般神色,往日也是從沒有見過的?!闭f著又著意讓鸞鏡在高髻上添上一排赤金柳葉小簪,更顯雍容。
梓城似是滿意地起身,吩咐鸞鏡去取尚衣局剛送來的白狐裘,待鸞鏡進(jìn)了內(nèi)閣,她便悄聲吩咐了滿袖幾句,滿袖會意,垂首退到梓城身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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