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程嶼白在一起了。
沒有鮮花,沒有轟轟烈烈的儀式。
只是一個很普通的傍晚,我剛從圖書館出來。
他等在門口,手里拎著一杯熱牛奶。
他把牛奶遞給我。
接著很自然地把自己的圍巾圍在我脖子上。
“走吧,送你回宿舍。”
他伸出手。
我低頭看著那只手,骨節(jié)分明。
我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走吧?!?/p>
從那天起,他就一直牽著我的手。
顧淮舟畢業(yè)那天給我發(fā)了一條長長的短信。
我看了開頭幾個字就刪了。
程嶼白在旁邊問我是誰發(fā)的。
“垃圾短信。”
他哦了一聲,繼續(xù)低頭給我剝栗子。
栗子仁一顆一顆完整地躺在我掌心里,還冒著熱氣。
我看他那雙手,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程嶼白?!?/p>
“嗯?”
“我好喜歡你啊?!?/p>
他剝栗子的手一頓,然后抬起頭看著我。
“這種話能不能等我剝完栗子再說?!?/p>
他低下頭,耳尖通紅。
“不然栗子會掉?!?/p>
我和程嶼白一個月紀念日那天。
約在學校旁邊的奶茶店。
他比我先到。
我推開玻璃門的時候,他站了起來。
“阿檸,我在這?!?/p>
阿檸,這是他給我取得新名字。
我走到他對面坐下。
從包里拿出一個小盒子推到他面前。
“送你的。”
他愣了一下,打開盒子。
里面是一枚銀色的耳釘。
“那枚黑色的你戴著好看,但我想送一枚新的給你。”
“這樣你就有兩枚了?!?/p>
他低頭看著那枚耳釘,好半天沒說話。
“不喜歡嗎?”
我有些忐忑地問。
“喜歡?!?/p>
他抬起頭,聲音有點啞。
他把耳釘拿出來戴上右耳。
左耳是黑色的,右耳是銀色的。
不對稱,卻出奇地好看。
“以后我就戴兩個了。”他說。
“這樣不管光線好不好,你都能一眼找到我?!?/p>
他頓了一下,好像忽然想到什么。
“那如果有一天我不戴耳釘了呢?”
“那我就靠聲音。”
“如果我嗓子啞了呢?”
“靠走路姿勢?!?/p>
“如果我也走不了路了呢?”
他笑著問。
“程嶼白?!?/p>
“嗯?”
“你廢話好多?!?/p>
他笑起來。
他湊過來在我額頭上輕輕一吻。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他左耳和右耳上。
一黑一銀,閃閃發(fā)光。
我忽然覺得,臉盲好像也不是什么壞事。
我看不見別人的臉。
但我能看見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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