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說，劍根本不是目的。

大哥的佩劍，斷口那么整齊，像是被人刻意切斷，如果那把劍上留著什么線索，什么痕跡……

它現(xiàn)在在誰手里？

回府的路上天色已暗，馬車行到侯府后街時(shí)，我看見一輛沒有標(biāo)識(shí)的烏篷馬車從角門駛出來，一閃而過。

車簾縫隙里露出半截衣袖。

暗紅色的官袍袖口，繡著丞相府特有的云紋邊飾。

顧衍的人。

從謝家后門走的。

“停車?！蔽覍?duì)車夫道。

可等我下來時(shí)，那馬車已經(jīng)拐進(jìn)了巷子深處。

當(dāng)夜我沒有睡。

坐在空蕩的屋里，面前是大哥斷劍原本放著的劍架，空的。

月光照在空架子上，銀白一片。

三更天的時(shí)候，院門響了。

謝臨淵的聲音從外頭傳來，醉醺的，跟小廝在那嚷：“開門~開門~本世子的院子怎么走這邊來了？這不是我夫人那兒嗎？”

小廝為難：“世子爺，您走錯(cuò)了，您的院子在東邊……”

“沒走錯(cuò)！”他一腳踹開虛掩的門，踉蹌著進(jìn)來，差點(diǎn)撞翻桌子。

一抬頭看見我坐在黑暗里，嚇了一跳。

“哎喲，夫人你不點(diǎn)燈坐這兒嚇誰呢？”

“謝臨淵?！蔽覜]動(dòng)，聲音很輕。

他少見的安靜了一瞬，大概是聽出我話里有刀子。

“……怎了？”

“大哥的劍被拿走了?！?/p>

“誰？”他聲音里的醉意突然淡了兩分。

“你母親讓人辦的，經(jīng)手的是劉氏。說送去了法華寺，但法華寺根本沒收過。”

他沉默了片刻，走到我對(duì)面坐下來，酒氣沖人。

黑暗里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今日回府時(shí)，看見一輛丞相府的馬車從角門出去?！?/p>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你的意思是，那把劍到了顧衍手里？”

“你說呢？”

又是一陣沉默。

然后謝臨淵忽然笑了一聲，語氣很輕：“沈阿寧，你怕不怕？”

“怕什么?！?/p>

“怕這水太深，把你吞了?！?/p>

我看著黑暗中他模糊的輪廓。

“我沈家的人，是被人按進(jìn)水里淹死的。我只想知道，按人的那只手是誰的。”

他沒說話。

很久之后，黑暗里傳來他的聲音，沒了一絲醉態(tài)。

“三天后顧衍壽辰，你想去是不是？”

“你怎么知道？”

“整個(gè)京城都知道?！彼酒饋?，椅子在地上拖出一道刺耳的聲響，“我陪你去?！?/p>

“你？”

“怎么，嫌本世子丟份？”

我聽見他往外走的腳步聲，走到門口時(shí)停了一下。

“沈阿寧，別一個(gè)人扛。你現(xiàn)在姓謝?！?/p>

門重新合上。

我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小姐?！鼻嗪虖膬?nèi)室出來，聲音帶著哭腔，“世子他……”

“別想多?！蔽议]上眼，“他有他的目的?！?/p>

可這句話，我自己也說不清是篤定還是動(dòng)搖。

“世子妃，這是今早花鳥市送來的，世子爺點(diǎn)名給您的。”

丫鬟端進(jìn)來一盆蘭草，葉片嫩的滴水。

謝臨淵人沒來，送了盆花。

我沒理會(huì)，正對(duì)著銅鏡描眉，今夜顧衍壽辰，我得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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