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一道疤
第三十二章一道疤
第二天下午,姜暖在廚房處理一批新到的活魷魚,刀鋒一滑,指側(cè)被魷魚骨刺劃開一道小口子,血珠很快滲出來。
"沒事,沖一下就好。"她皺了皺眉,把手伸到水龍頭下沖洗。
正巧顧承硯進來問晚餐的事,看見血,臉色一沉,幾步走過來,徑直拉過她的手腕,去看傷口。
"不用,一點小傷。"姜暖想抽回手。
顧承硯沒松,力道不重,卻堅決。他低頭查看傷口,目光卻在她手腕內(nèi)側(cè)頓住了。
那里有一道淺淺的舊疤,長約兩厘米,形狀很特別,像是被燙傷后又被硬物劃過留下的痕跡,邊緣早已淡去,若不仔細看,幾乎察覺不到。
顧承硯的呼吸一滯。
三年前,蘇晚在他那間小出租屋里,替他收拾一鍋燒糊的湯,手腕蹭到鍋沿,又慌亂中被灶臺邊的鐵架劃了一下,留下的正是這樣一道疤。他記得,因為那天他心疼得數(shù)落了她半天,她還笑他"比我媽還嘮叨"。
他盯著那道疤,久久沒有說話。
"顧先生?"姜暖察覺到他的異樣,輕聲喚了一句。
顧承硯猛地回神,松開她的手,語氣恢復了平淡,甚至帶上了一點刻意的疏離:"消毒,包扎一下,別沾水。"
"知道了。"姜暖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轉(zhuǎn)身去拿醫(yī)藥箱。
顧承硯站在原地,看著她低頭處理傷口的側(cè)臉,腦子里那點殘存的懷疑,此刻已經(jīng)被一種近乎確鑿的認知取代。
那道疤,位置、形狀、來歷,跟他記憶里的絲毫不差。
這世上不會有第二個人,恰好在同樣的位置,留下同樣一道疤。
他忽然想笑,又覺得這一切荒唐得讓人心口發(fā)疼——蘇晚,就在他眼前,用另一張臉,另一個名字,端著飯菜,喊他"顧先生",好像那三年的愛恨,都不曾發(fā)生過。
"顧先生,晚餐想吃什么?"姜暖包扎好傷口,抬頭問他,語氣如常。
顧承硯看著她,那雙眼睛里帶著他熟悉又陌生的平靜,克制得不像一個只見過他幾個月的廚師,倒像一個把所有情緒都藏進骨子里的人。
他忽然想問,你到底是不是蘇晚。
可這句話到了嘴邊,又被他生生壓了回去。
"隨便。"他最終只說了這兩個字,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轉(zhuǎn)身走出廚房。
姜暖看著他反常的背影,愣了一下,沒多想,轉(zhuǎn)身繼續(xù)準備晚飯。
她不知道,那道從不曾在意的舊疤,此刻已經(jīng)在顧承硯心里,敲碎了她苦心維持三年的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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