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進行了整整十個小時。

當醫(yī)生疲憊地走出手術室時，天已經亮了。

“命是保住了?！贬t(yī)生摘下口罩，嘆了口氣。

“但是他的脊椎受到了重創(chuàng)，下半輩子……只能在輪椅上度過了?！?/p>

我點了點頭：“謝謝醫(yī)生。”

商陸辭從重癥監(jiān)護室轉入了普通病房。

他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瘋狂地按鈴找我。

我推開門走進去，看到我，他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南星，你沒走……你原諒我了對不對？”

他虛弱地伸出手，想要拉我。

我站在床尾，沒有靠近。

“我明天就回美國了?！蔽铱粗f。

他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眼里的光瞬間熄滅。

“為什么……”他痛苦地哽咽著。

“我都把命給你了……你為什么還是不肯原諒我……”

“商陸辭，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替我擋了一次棍子，只要你殘廢了，我就必須感動得痛哭流涕，然后原諒你以前做過的所有事？”

我扯了扯嘴角，覺得無比荒謬。

“你的命是你自己要給的，我沒求你?！?/p>

“就像歲歲發(fā)病那天，她求你回來看看她，你也沒有回來一樣?！?/p>

“這不公平……”他絕望地搖著頭，“我已經知道錯了，我每天都在贖罪……”

“可是歲歲活不過來了?！蔽掖驍嗨?/p>

“你受的傷能治好，你殘廢了還有人伺候。”

“可是我的歲歲，她永遠被留在了七歲那年的冬天?！?/p>

“我不恨你了，商陸辭?！蔽铱粗嬲\地笑了一下。

“因為恨你，也是需要感情的。而我對你，已經沒有任何感覺了?！?/p>

我轉身，走向門口。

“南星，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p>

他在身后絕望地嘶吼，掙扎著想要從床上爬起來。

砰的一聲，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各種儀器發(fā)出刺耳的警報聲。

他像一條瀕死的魚，在地上痛苦地蠕動著，朝著我的方向伸出手。

“南星……我錯了……別丟下我一個人……”

一個月后。

我坐在飛往紐約的航班上，手里拿著一張歲歲的照片。

照片里，她笑得像個小天使。

“歲歲，媽媽要開始新生活了。”我輕輕吻了吻照片。

而海城的某家高級療養(yǎng)院里。

商陸辭坐在輪椅上，雙腿蓋著厚厚的毯子，呆呆地看著窗外。

助理推開門，輕聲說。

“商總，陳小姐的飛機已經起飛了?！?/p>

“她把您轉過去的所有財產，全都捐給了重癥兒童基金會?！?/p>

商陸辭沒有說話。

他只是低下頭，將臉深深地埋進那個粉色的書包里。

喉嚨里發(fā)出野獸般壓抑而絕望的嗚咽。

這場大雪落下的時候，他終于明白。

他錯過來那場生日，也失去了他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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