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駛座上的老者打開車門,后排座,霍霖用槍抵著另一個年輕人的頭,踉蹌著下了車,慢慢走到了對峙雙方的中間。
方才還氣定神閑的謝焓此時神色竟然有些慌亂,他緊緊盯著霍霖仍舊平靜甚至冷漠的臉,竟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旁邊站著的另一個年輕人看上去倒還鎮(zhèn)定些,看著霍霖甚至還冷笑了一聲:“霍少爺果然心狠手辣?!?/p>
“阿浩!”謝焓喝道,那年輕人立刻住了嘴。他畢竟是老狐貍,片刻的慌亂后便恢覆了平靜,盯著霍霖道,“這跟之前約定的可不太一樣,霍先生。”
“我可不記得我向謝先生承諾了什么,您預判出錯,怪不到我頭上?!被袅貭科鹱旖?,在謝焓面前也沒有落了下風,“現在放我們進去,聶梁還可以安安穩(wěn)穩(wěn)留在美國,否則我不介意在這裏,送您和他們父子倆一起下地獄!”
他話說得抑揚頓挫四平八穩(wěn),學院派養(yǎng)出的臺詞功底在此刻分外具有威懾力。他槍口下的那個年輕人猝然低下頭,被銬在背后的手痛苦地攥在了一起。
不論是因為愧疚還是感激,那四年間,他喜歡過他。
如果趙文彥沒有回香港,如果他們真的再無交集,也許那絲喜歡會抽芽生長,直到有一天成長為可以堅持過一生的愛情。
可惜那場綁架和之后的種種,無不在他們間劃出天塹,那絲喜歡很快也成了風中的飄萍,被驟雨擊打得七零八落,從此亙在他們中的只有折磨與怨恨,再也沒有一絲美好痕跡。
再到現在,連最開始的扶持也不過是做戲。那他還有什么必要,再留戀聶梁的一分一毫。一碼算一碼,算清了賬,他們就再無瓜葛,從今往后他會徹底擺脫聶梁的陰影,理所當然地幸福下去。
謝焓緊縮眉頭,霍霖似乎也不著急,慢慢陪他耗著。
誠然,霍霖提出的方案是目前這種局面,最好的解決方式。用昀昭來換沈喬,并且還放他們去紐約??扇绻騿滩辉谒麄兪稚?,那在紐約的所謂“安全”根本沒有實質上的保障?;袅匾痪湓?,喬治·洛克特就能讓他們萬劫不覆。
心念幾轉,也想不出對策。他忽然感受到有人碰了碰他的手,目光微轉,看到了年輕人目光中的示意。
他下頜一抬,旁邊的年輕人忽然拔出腰間的槍,徑直對著霍霖射去。
聶梁緊緊盯著他,好半天,他忽然失控地錘著椅子,喃喃道:“你是愛我的......”
他頓了頓,又道:“你是喜歡我的?!?/p>
沈喬低下頭。
他喜歡他,可他不愛他。
他想過與他一世白頭,可那并不是愛情。只是說他們曾經離相愛,很近很近。
“是啊,我喜歡你。也許喜歡了十幾年也說不定?!鄙騿绦α诵?,眼角隱隱還有些淚水,說出來的話卻冰冷決絕,不留半點余地,“我對不起你,但你一開始就欠我,一開始就是錯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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