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的驚雷驟雨過后,攝政王府的氣氛驟然繃緊,如同拉滿的弓弦。
明面上的搜查一無所獲,那個神秘的夜探者如同鬼魅般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在濕滑的屋瓦上留下一個極淺的、幾乎無法辨認(rèn)的腳印,顯示其輕功卓絕。這結(jié)果讓墨燼淵的臉色一日比一日陰沉。
暗地里的調(diào)查卻更加縝密而冷酷。凌默親自帶人,如同篦子般將王府內(nèi)外篦了一遍,所有當(dāng)夜值守的侍衛(wèi)、可能路過的仆役都受到了嚴(yán)厲的盤問,甚至動用了私刑。一時間,王府內(nèi)人人自危,噤若寒蟬。
而風(fēng)暴的中心,自然是蕭婉棠所在的主院。
守衛(wèi)增加了三倍不止,幾乎是五步一崗,十步一哨,日夜不休。所有的窗戶都被從外面加釘了結(jié)實的木條,只留一絲縫隙透氣。送飯的流程變得更加繁瑣,由兩名侍衛(wèi)陪同劉嬤嬤送入,全程監(jiān)視,餐具皆是銀制,飯菜需由嬤嬤先試吃。
蕭婉棠徹底被囚禁在了這方寸之地,與外界完全隔絕。
墨燼淵沒有再踏足她的房間,但他無處不在的掌控感卻比以前任何時候都要強烈。她甚至能感覺到,暗處總有眼睛在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她知道,他在審視,在懷疑,在等待她露出更多的破綻。暴露會武和疑似與外界勾結(jié)的嫌疑,像兩座大山壓在她頭上。
她變得越發(fā)沉默,大部分時間只是坐在窗邊,看著被木條分割的天空,或者翻閱那些墨燼淵送來的書。她不敢再動筆記錄,那些藏匿的紙張如同燙手的山芋,她甚至不敢頻繁去查看,生怕細(xì)微的動作引來監(jiān)視者的注意。
她必須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小心,更加像一個真正認(rèn)命、被嚇壞了的花瓶。
幾天后的一個深夜,房門被無聲地推開。
墨燼淵走了進來,帶著一身夜露的寒氣和淡淡的酒氣。他沒有點燈,只是借著從木條縫隙透入的微弱月光,走到榻邊。
蕭婉棠并未睡著,在他推門的瞬間就已驚醒,全身肌肉瞬間繃緊,但她強迫自己保持均勻的呼吸,假裝熟睡。
他站在那里,一動不動,目光如同實質(zhì)般落在她臉上,帶著審視、探究,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復(fù)雜情緒。那夜他失控掐她脖頸的畫面,以及她反擊時那雙驚惶卻帶著韌性的眼睛,不時在他腦中閃現(xiàn)。
他緩緩伸出手,指尖幾乎要觸碰到她脖頸上尚未完全消退的淡紫色指痕。
蕭婉棠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幾乎要控制不住顫抖。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碰上的那一刻,他卻猛地收回了手,攥成拳,指節(jié)發(fā)白。他最終什么也沒做,只是站在那里看了她許久,然后轉(zhuǎn)身悄然離開,如同來時一樣無聲無息。
門被輕輕合上。
蕭婉棠這才緩緩睜開眼,眼底一片清明冰冷,后背已被冷汗浸濕。剛才那一瞬間,她真的以為他會做些什么。
他的懷疑,并未消除,只是在壓抑。這比直接的暴怒更讓人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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