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酒后吐真言

　　我最后被胖子架出來的時候懷裏還抱著半瓶白干兒。我的腿是軟的，踩棉花似地一瘸一拐往前踏著步，但是我的表情一點也不紊亂，還很淡定地盯著第一個領(lǐng)頭的小子，那小子也強裝鎮(zhèn)靜地盯著我，手卻一直在桌子下握著什么，估計是怕我把懷裏的厚玻璃瓶當(dāng)兇器砸他腦袋上。

　　等我到了招待所開的房間我立馬吐了，胖子一直拽著我把我提溜到了廁所，看見馬桶我又吐了一次。胖子沒受過這等氣，卻又顧及著我，一手捏著拳頭一手捶我的背，我被他砸得肺都快吐出來，卻只能干嘔嘔出些綠水。

　　和人斗其樂無窮，這化骨綿掌使得啊。我笑了笑，嘴巴一咧，又想吐了。

　　我不怕。真的。我不怕。

　　胖子小心翼翼地想把我懷裏那瓶白干拿出來，我護(hù)住不讓他拿：

　　“等等，還有好幾個人沒喝呢?！?/p>

　　“天真?！彼钗豢跉狻疤煺?，你別這么撐著，你越撐我越想抽死他們。”

　　我轉(zhuǎn)頭看著胖子，笑了：

　　“我好久沒和兄弟們喝酒了?！?/p>

　　說著我搖搖晃晃站起來，拿出幾個一次性紙杯，在第一杯裏倒了酒：

　　“這杯，我敬潘子。”

　　胖子一下就楞住了。隨即我看到他眼睛裏有什么東西開始動搖，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惡狠狠地嘆了一聲：

　　“大潘是個漢子！”

　　他讓我大膽地向前走。我迷茫地想著，我向前走了嗎。

　　我把那杯酒倒在地上，又倒了第二杯：

　　“這杯我敬三叔，和解連環(huán)?！?/p>

　　胖子把杯子拿過去倒在地上：“你三叔太不容易了。還有大姐頭……一個個都是傳說一樣的人兒！”

　　我再倒一杯，慢慢地說：

　　“這杯是阿寧的。”

　　“蛇蝎美人兒?！迸肿狱c頭道“雖是蛇蝎心腸，但也的確是個美人兒……死在蛇沼可惜了?！?/p>

　　她死得那樣慘烈——不該是女人的死法。

　　他沈默一會兒，又接著倒了一杯酒舉起來：

　　“這杯我敬……云彩?！?/p>

　　小姑娘的笑容一下子映入我的腦海，清新甜美。

　　他哽咽了：

　　“她是無辜的，是我害死了她?！?/p>

　　我看到他把那杯酒倒在了地上，捂住眼睛沒有說話。

　　我把最后一個杯子放在正中，倒?jié)M，看向胖子：

　　“這杯酒，我敬張起靈。”

　　“天真，別。”他伸出手擋那杯酒，老淚縱橫“小哥還，還沒……”

　　我忽然知道我一定在哭。

　　我搖搖頭：“我不等了?！?/p>

　　我把那杯酒舉起來，緩緩倒在地上：

　　“小哥?！蔽覇舅骸拔揖茨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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