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偏廳出來,我走到花園的回廊轉角,背靠著冰涼的墻壁,慢慢蹲下身。
腳步聲靠近的時候,我把臉埋進膝蓋里,肩膀抖得更厲害了。
“安寧?”
顧延舟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一絲遲疑。
他頓了頓,朝我走了兩步,剛要開口說什么。
“延舟!”
蘇茉茉的聲音從花園另一邊傳來。
她站在玫瑰花架下,沖他揮手:“快過來,你看這朵開得多好?!?/p>
我低著頭,看不見他的表情,只感覺到那道目光在我頭頂停留了幾秒,最終還是移開了。
腳步聲漸遠。
我慢慢抬起頭,臉頰上還掛著淚痕,嘴角卻無聲地彎了彎。
等我們離開的時候,天已經(jīng)黑了。
后備箱打開,司機一盒一盒地往里放東西,給蘇茉茉的燕窩,阿膠,還有顧母翻箱底找出的一套翡翠首飾。
我站在車旁,突然覺得有些冷。
蘇茉茉正要上車,忽然抬手扶住額頭,輕聲道:“延舟,我頭有點疼,你陪我去趟醫(yī)院好不好?”
顧延舟立刻扶住她:“是不是剛才吹了風?”
“可能吧,老毛病了?!?/p>
顧延舟轉過頭,看向我,面露難色。
我明白那表情的意思。
“安寧,你……”
“我自己回去?!?/p>
他正要松一口氣,我卻忽然伸出手,掌心里躺著那枚戒指。
我露出那雙哭紅的眼睛:“這個,既然不作數(shù)了,也該還給你?!?/p>
顧延舟愣住了。
“你怎么還……”
話沒說完。
蘇茉茉伸出手,將那枚戒指輕輕拈了過去。
她往無名指上一套,轉了轉,抬頭沖他笑:“正好。”
顧延舟看著那枚戒指,眼底閃過一絲愧意,但很快就壓了下去。
他扶著蘇茉茉上了車。
車輛從我面前駛過,尾燈在夜色里拖出兩道紅痕。
我站在原地,聽著耳邊系統(tǒng)冰冷的提示音。
“愧意值,百分之五十?!?/p>
他是個好人,只是不愛我罷了。
我掏出手機,給自己打了輛車。
坐進后排,我靠著車窗,抬手擦了擦臉上的淚痕。
出租車駛出一段路,我靠著車窗,忽然直起身。
窗外的街景不對。
我看了眼前面,司機戴著鴨舌帽,帽檐壓得很低。
他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不緊不慢。
我沒有出聲,默默將手伸進口袋,把一件小東西塞進了內衣夾層里。
冰涼的金屬貼著皮膚,心跳穩(wěn)了穩(wěn)。
車子拐進一條偏僻的巷子,停在一棟廢棄廠房前。
車門被人從外面拉開。
幾個大漢圍上來,我還沒來得及看清他們的臉,后頸一記悶痛,眼前便黑了。
等我醒來,已經(jīng)是第二天了。
手腕被粗糙的麻繩勒著,后頸隱隱作痛。
我瞇著眼打量四周,看不清具體位置,鐵銹味混著霉味往鼻子里鉆。
幾個大漢在不遠處守著,其中一個正對著電話吼。
“顧總,你老婆在我們手上,馬上帶一千萬過來……廢話,我當然知道你離婚了,新歡舊愛都在這……”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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