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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了積蓄，我只能去接更不要命的活。

　　鬼市西邊有座煉魂爐，專門燒陽間送錯地址的紙扎品。

　　爐口溫度高，尋常鬼靠近就掉魂渣。

　　可一晚能掙八十冥幣。

　　我當場報了名。

　　管事的吊死鬼上下打量我。

　　“你這魂都薄成紙了，行不行？”

　　我挺直腰。

　　“開玩笑，我活著的時候發(fā)燒四十度還上過班。”

　　“后來呢？”

　　“后來死了?！?/p>

　　吊死鬼沉默了。

　　最后大概覺得我挺有經(jīng)驗，還是把我收下了。

　　前半夜，我從爐里拖出七輛燒串號的紙扎跑車。

　　后半夜，又撈了三個寫錯生辰的紙人老公。

　　其中一個紙人摟著我不撒手，非說我是他未婚妻。

　　我忍無可忍，一腳把他踹回爐里。

　　“普信男死了都普信?！?/p>

　　天亮時，我的魂體已經(jīng)淡得能看見身后的墻。

　　吊死鬼扣了我二十冥幣，說我損壞紙扎財產(chǎn)。

　　我懶得爭，拿著剩下的錢去了奈何橋。

　　橋邊新開了個“投胎優(yōu)選處”。

　　據(jù)說交一百冥幣，就能提前看下輩子的家庭條件。

　　小滿趴在圍欄外，眼巴巴盯著里面。

　　一個穿綢緞壽衣的富鬼從旁邊經(jīng)過，故意撞了她一下。

　　小滿摔在地上，懷里的身份牌飛出去老遠。

　　富鬼一腳踩住。

　　“哪來的窮酸鬼，也配來看投胎名單？”

　　小滿伸手去撿。

　　“還給我?！?/p>

　　富鬼不但沒松腳，還用力碾了兩下。

　　“想要？跪下叫爺爺?！?/p>

　　我遠遠看見這一幕，腦子里那根弦“啪”一下斷了。

　　“你找抽是不是？”

　　我沖過去，一把推開他。

　　富鬼身后立刻圍上來七八個家仆。

　　他認出了我，笑得直拍大腿。

　　“這不是忘川碼頭那個窮鬼嗎？”

　　“聽說你死三年，連一次正經(jīng)供奉都沒收過?！?/p>

　　周圍的鬼全看了過來。

　　有人指著我偷笑。

　　我彎腰撿起小滿的身份牌，吹掉灰，塞回她懷里。

　　“沒事，姐在?！?/p>

　　富鬼晃了晃手里的功德牌。

　　上面金光閃閃，余額足足六萬。

　　“窮成這樣還裝大姐大？”

　　“這樣吧，你從我轎子底下爬過去，我賞你十枚冥幣?！?/p>

　　我看著他，笑了。

　　“十枚？”

　　“嫌少？”

　　“不是。”

　　我活動了一下手腕。

　　“我是覺得，你這張臉只值十個巴掌，有點虧?！?/p>

　　下一秒，我抄起路邊的招魂幡，直接沖進鬼群。

　　我活著的時候身體不好，沒怎么打過架。

　　死后倒是把童年遺憾全補上了。

　　最后，富鬼的轎子塌了，家仆跑了，他本人掛在奈何橋欄桿上，哭著喊鬼差。

　　我也撐不住了。

　　眼前陣陣發(fā)黑，魂體像接觸不良的燈泡，一閃一閃。

　　迷迷糊糊中，我聽見小滿大哭。

　　還聽見一個威嚴的聲音問：

　　“這是誰家的鬼，怎么窮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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