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被送到蔣子堯身邊成為她的代替品,已經(jīng)是四年前的事了。
那年我二十歲,來港留學(xué)第三年。
特殊的原因,經(jīng)濟急速下行,離港口岸關(guān)閉,整個世界籠罩著陰霾。
我成為留學(xué)斷供潮下驟然失重的那一批人。
窮到只能啃生存面包的時候,有人拋來橄欖枝。
鄧仕楷是會登上港媒頭條的那種人。
不是財經(jīng)新聞,是娛樂八卦頭版。
他在港大校園里找到我時,我滿心錯愕。
10萬找一個年輕漂亮、非專業(yè)的女孩撫琴,完全背離正常兼職價格。
可生存不給我猶豫的機會。
只是,到了大嶼山碼頭我才知道,鄧仕楷連上游艇的資格也沒有。
身上的旗袍是鄧仕楷親手為我選的,厚重的琴囊墜在肩頭,我和他一起狼狽地被人攔在碼頭外。
蔣子堯被人簇擁著。
明明來得最晚,可游艇的主人卻極盡諂媚討好。
鄧仕楷膽子大,撥開保鏢喊他:「Arthur,記不記得我?。俊?/p>
蔣子堯從容穿過保鏢和他交談,目光頻頻落在我身上。
眼底裹著意味不明的探究。
我就這樣跟在他身后上了游艇。
直到曲終人散,我才恍然,為什么這場交易價值10萬。
消失了半個世紀的「嶺南第一名琴」綠綺臺,此時正在我手中。
鄧仕楷卻要將它連同我一起,送給蔣子堯。
一開始,蔣子堯不要我的,他只留下了那床綠綺臺。
但后來,發(fā)生了意外。
游艇上的女人很多,有妖嬈的,有清純的,有明艷的......
她們一個個胸有成竹地跟在不同男人身后走進蔣子堯的房間,又狼狽悵然地離開。
出海的第三天,他請我去彈琴。
他也只聽我彈琴。
但我知道,我為他擋掉了外面那些試圖在他枕邊安插女人的男人。
一曲《幽蘭》畢,我才回神。
蔣子堯已然站在我身前,自上而下投來一道沉沉的視線。
他開口,用漫不經(jīng)心地粵語問:「你同邊個學(xué)?琴?」
我抬頭看他,只一眼便很難讓人挪開。
好看的男人我見過不少,有溫暖和煦的,有風(fēng)骨泠泠的,卻偏偏無人能及那一刻的蔣子堯。
朦朧霧氣浸著頹意,卻裹挾著一縷道不明的炙熱。
這樣的眼神停留在我身上,很難不讓人心動。
「央音,李秋泠先生。」
小眾圈子最講師門傳承,我不敢承認,那位曾就讀央音的表姐才是我的老師。
他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換上了帶著京腔的普通話。
「北京哪片兒的?」
「東邊的?!?/p>
四九城的人也分三六九等,甚至不敢告訴他,我來自通縣。
他倏然伸手攬住我的腰,借著起身的力道將我整個人從琴凳帶離,穩(wěn)穩(wěn)圈進懷里。
溫?zé)岬氖种笇㈩~前的碎發(fā)撥至耳后,眸光沉沉凝著我。
就當(dāng)我以為他的問要落下來時,他啞聲問:
「可以嗎?」
那時候懵懂,不曾去多問一句。
他身邊繞不開鶯鶯燕燕,為什么偏偏選了我。
四年后,從他母親那里看到那個女孩的照片。
我才明了。
原來我的二十歲,從頭到尾,都是另一個人。
請勿開啟瀏覽器閱讀模式,否則將導(dǎo)致章節(jié)內(nèi)容缺失及無法閱讀下一章。
鍵盤 ← → 切換章節(jié),回車返回目錄,閱讀進度已自動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