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你來說,我到底算什么?
——楚寧師姐,你怎么能如此輕易將我忘記?
——一點(diǎn)都不甘心,不甘心。
煩。
柳絮丟了碗筷,腦海里一直徘徊著周越的話,令她心緒不寧,食不知味寢不能安。
她伸手拿過放在一旁的手機(jī),緊緊地攥在手心里,手指輕撫玻璃屏幕,挪開手指,壓出一層滿是水汽的指印。屏幕倒映著她抿唇的面孔,瞳孔來回震動,全是猶豫不決。
最后還是沒能下定決心,她丟掉手機(jī),轉(zhuǎn)身回房拿衣服洗澡。浴室的水聲嘩啦啦地響,綿密水柱位噴灑出來的水如同蜘蛛織網(wǎng)般,將她牢牢地鎖住,動彈不得。
她停了水,依稀能聽見屋內(nèi)的手機(jī)來回震動,那份心意如此急切——幻聽?柳絮如此安慰自己,披著浴巾走出浴室,隨手拿起手機(jī),幻聽成了事實(shí),真是讓人太過慌張。
三十二個未接來電,一條短信,都來自同一個人。
安安。
我從來沒有如此心慌意亂,甚至絕望。三十二個無人接聽的電話,像是被她判了死刑,從此跌落黑不見底的深淵,長年無光。
不知哪里痛,或者哪里都痛。歡喜也痛,悲傷也痛,她就是一株令人心動的玫瑰,欲要伸出手呵護(hù),卻不料被暗藏的木刺扎中手指。
明明知道是種折磨,你為什么還要如此執(zhí)迷不悟?李念徳問我。
對于永生不滅的鬼怪來說,區(qū)區(qū)十四年當(dāng)然算不上什么。但若那是愛上一個人的過程,那便是一生。
我臉色慘白地?fù)u搖頭,心里責(zé)怪她的不懂偏偏過來摻和,只求她快點(diǎn)走。
生死鏡還需要么?李念徳伸手勾住我脖子間的紅繩。
我尚自還有幾分力氣拂開她的手,冷笑:我用生死簽跟你換的東西,哪里還有還回去的道理?
你這是在作繭自縛。李念徳收了手,用一種憐憫而惋惜的神情看著我,像是看一只撲向火光的飛到,沒有任何個人感情。
不用你管。我冷下臉。
喔。李念徳甚不在意地應(yīng)了一聲,又道,有人來了,那我先走了,陰差大人多多保重,希望下次看到完整無缺的你。
我顫抖地伸出手指,企圖撥打她的電話,手指不聽大腦的指喚,哆嗦個不停,屏幕光亮漸漸暗了下去,手心沁出的汗珠如同沾了黏稠濕滑的油膏。
明明握得緊緊的手機(jī),啪嗒一聲,從手里滑落出來,跌落在地上,清脆的聲音斷了腦海里一直緊繃的弦。
斷了——如此干脆地斷了。
肖歡快速地適應(yīng)屋內(nèi)驟然亮起的燈光,隱約聽見一陣動靜,以為是幻聽,等她走到里屋,看到蜷縮在沙發(fā)的安安,整個人揪了起來。
“安安?”
肖歡覺得自己像是靠近一座巨大的冰庫,每靠近一寸,腳底就釘了一寸的冰錐,傷口已經(jīng)痛到失去知覺。
“怎么回來了?”我抬起發(fā)白的臉色,看向她。
“你的手腳好冷,發(fā)生了什么事?”肖歡伸手去觸碰,手心如同放在火紅的鐵板上,滋滋冒出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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