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娘娘沒了和我說話的心思,回床上睡了,我第二天問了許多人漢字是哪國的文字,大家都不知道有所謂的漢字,我于是跟春茹姐說了這事,春茹姐嘆息了一聲。
“看來娘娘的瘋病,表面上好轉(zhuǎn)了,其實還糟糕著呢?!?/p>
“要和太醫(yī)說嗎?”
“不必。”春茹姐看著在院子里澆花的娘娘,娘娘的表情很柔和,春茹姐于是淡淡道:“如果這樣能讓娘娘心里爽快一點,我們這些做丫鬟的又何必為難她呢?不過是胡寫一些東西,隨她吧?!?/p>
春茹姐說完囑咐我這事千萬不能透露出去,免得被人知道娘娘的瘋病尚未痊愈,惹人閑話,我自然是點頭的。
娘娘就這樣夜夜起來往她那本藍(lán)皮冊子上胡寫亂畫,寫著密密麻麻“漢字”的頁數(shù)在一點一點的增多,而娘娘表現(xiàn)的也越來越正常了,春茹姐說,那是因為娘娘把壓抑在心里的東西都給發(fā)洩在那本冊子上了,而我也因此總算認(rèn)為這對于娘娘來說是好事,不再有所擔(dān)憂。
可心里難免會感到好奇,終于有一天,我忍不住問娘娘她到底在那本冊子上寫了些什么,娘娘用她那雙似笑非笑的桃花眼看著我,淺色的嘴唇揚起一絲弧度,對我說了兩個字。
“日記?!?/p>
什么是日記?我不太懂,娘娘說是把每天的日常都記錄下來,所以叫做日記,這是她的習(xí)慣,被她那當(dāng)老師的媽媽逼出來的習(xí)慣。
我想著娘娘就是胡寫的,鐵定記不起她都寫了些什么,就抱著玩笑的心理問娘娘:“那娘娘可否念給冬雪聽?”
娘娘放下毛筆,朝我揚了一下眉毛,眼底帶著笑意:“讓我念沒問題,但你信嗎?話先說在前頭,這是何小萌的日記,而不是施純兒的?!蹦锬镎f完把那本藍(lán)皮冊子舉了起來,身上散發(fā)出秘密的氣息。
“也許這里面記載著的是事實,也許只是我胡亂瞎編的故事,小丫頭,你覺得是哪個呢?”娘娘看著我的目光有些深邃,含著試探。
何小萌的日記……我頓時明白娘娘試探我的理由了,大家都說娘娘瘋了,只有娘娘一人還在固執(zhí)的堅持自己是另外一個人,那個叫做何小萌的人,所以無論這本藍(lán)皮冊子是真的記載著何小萌的事,還是只是娘娘的胡寫亂畫,都是娘娘想傾瀉的證明。
既然娘娘想找到一個肯相信她的人,那么我為什么不可以是那個人呢?我才11歲,介于孩童和成人之間,我完全可以為了娘娘混淆故事和事實的界限。
我于是對娘娘道:“娘娘,我信,我信的。無論你是施純兒還是何小萌,你都是冬雪的娘娘,所以施純兒是真的,何小萌也是真的?!?/p>
娘娘似乎沒有想到在她眼中還十分年幼的我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她楞楞的看著我,繼而她用筆記擋住了自己的臉,過了一會她又放下筆記,我看見她那雙妖媚的眼睛紅了,里面水潤潤的。
“你說的對,施純兒是真的,何小萌也是真的,我在這里就是證明,即你愿意信我,我把日記念給你聽也無妨了?!蹦锬锷钗艘豢跉夥€(wěn)住情緒,然后就著昏黃的燭光翻開了藍(lán)皮冊子的第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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