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攔在門口，那副張牙舞爪的樣子，像極了被逼入絕境的困獸。

　　沈阿姨在旁邊嚇得不敢出聲，抱著包縮在角落里。

　　媽媽冷冷地看著擋在面前的男人。

　　“讓開?！?/p>

　　“我不讓！”爸爸紅著眼，吼道。

　　“挽月，我知道我錯了，我不該惹你生氣，我不該帶沈雪凝回來，我……我以后改，我一定改！”

　　“我這就把沈雪凝趕走！我以后都聽你的！你別走好不好？”

　　他不再說那些狠話，也不再陰陽怪氣。

　　他是真的在求。

　　因?yàn)樗溃绻磺?，他就真的什么都沒有了。

　　他的心聲充滿了絕望和恐懼。

　　[不能讓她走！走了就真的回不來了！]

　　[我還沒哄好她！我還沒來得及表現(xiàn)我的真心！]

　　“老婆你不能這么狠心！”

　　媽媽看著他這副樣子，眼里閃過一絲厭惡。

　　“顧忱，到現(xiàn)在你還不明白嗎？”

　　“我不走，不是為了等你改?！?/p>

　　“我走，是因?yàn)槲也粣勰懔??！?/p>

　　“不管是嘴硬心軟的你，還是現(xiàn)在痛哭流涕的你?！?/p>

　　“都讓我覺得惡心?！?/p>

　　“歡歡說得對。你的心聲和你的人一樣，都爛透了?！?/p>

　　媽媽推開他，力氣大得驚人。

　　爸爸踉蹌了幾步，卻沒有再敢上前拉扯。

　　因?yàn)閶寢屖掷锬弥话阉?，此刻正冷冷地抵在自己的脖子上?/p>

　　“你再攔我，我就死在你面前?！?/p>

　　“正好，去地下陪我媽，給你省了辦葬禮的錢。”

　　爸爸瞬間癱軟在地，臉色灰敗如土。

　　“別……別這樣……挽月……”

　　媽媽拉著我，頭也不回地沖出了別墅。

　　上了車，鎖好車門。

　　媽媽啟動引擎，車子像離弦的箭一樣沖了出去。

　　透過后視鏡。

　　我看到爸爸跌跌撞撞地追了出來。

　　他在雨中奔跑，狼狽不堪，鞋都跑掉了一只。

　　他拍打著車窗，嘶吼著挽月的名字。

　　“挽月！帶我一起走！”

　　“老婆！別丟下我！”

　　“我有錢！我有車！我有公司！我什么都能給你！”

　　“別走啊！”

　　可是車速越來越快。

　　他的身影越來越小。

　　最終變成了一個模糊的黑點(diǎn)，消失在雨幕中。

　　車廂里死一般的寂靜。

　　媽媽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jié)泛白，指節(jié)上的青筋暴起。

　　她沒有哭，也沒有說話。

　　只是死死地盯著前方的路。

　　我看了一眼手機(jī)。

　　醫(yī)院發(fā)來的消息，外婆的遺體已經(jīng)送到了太平間。

　　我們趕到醫(yī)院的時候，走廊里空蕩蕩的。

　　只有太平間門口，亮著一盞昏暗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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